凭什么他叫常静宵就是一口一个小五,叫静宇,就成了三皇子?

 敏妃越想越不甘心,心中躁郁难耐,在丫鬟的搀扶下加快了步伐。

 ――若是她停留得久一些,可能还会更气。

 因为送走她之后,皇帝便问起了五皇子,即常静宵的状态。

 前段时间,这对兄弟不知为何打起了雪仗,五皇子体弱,当夜就卧病在场,连着两日才退烧。

 皇帝惊怒,罚了三皇子两个月禁闭。

 如今才不到七日呢,敏妃就忍不住来求情了――程棋已然嘱咐完宫外的工作,回到了皇帝身边。

 他心中鄙夷地腹诽着敏妃,一派恭敬道:“回皇上,太子殿下病还未好,如今遵太医嘱,还在卧病休养。”

 皇帝点头:“朕去看看他。”

 太监喊着摆驾,车轮压过宫中道路上薄薄一层积雪。

 抵达太子寝宫外,皇帝制止住太监的喊声,径直往卧房内走去,不时响起的几道咳声也愈发明显。

 屋里燃着碳,地毯铺了厚厚一层,并不冷。

 皇帝看清屋内的景象,却皱起眉头:

 太子靠坐在床榻边,膝上放着一本书。

 他面上看不到一丝血色,连嘴唇都是苍白的,一双眼却目不转睛沉浸在书中。

 这哪里像是谨遵医嘱的样子?

 卧房内的丫鬟太监都心惊胆战地看着皇帝,又看看床上的太子,不知该不该提醒自家主子。

 “咳!咳!”皇帝重咳两声。

 太子翻书页的动作一顿,僵硬地扭过头,将书放被窝内侧一放:“父皇……”

 他笑着试图岔开皇帝的注意力:“您怎么来了?我还病着,别过给您。”

 “你还知道自己病着?”皇帝瞪他,示意丫鬟端来圆凳,坐在了床边。

 太子往后缩了缩:“父皇,您别靠我这么近。”

 “咳咳……”他一急,又咳嗽起来,皇帝给他顺了顺背,他才接着道:“珠儿已经被我传了风寒了,您……”

 “朕有龙气护体。”皇帝一本正经:“不怕这个。”

 太子呆了呆:“父皇,您不是说,让儿臣不要信道家那一套吗?”

 皇帝点点头:“好的信,坏的不信。”

 太子:“……”

 父子俩沉默片刻,皇帝一派自然地,随意扯了个话题。

 对着其他人,老皇帝总是威严的、杠意十足的。

 他仿佛把所有的父爱都倾注到了太子身上,太子也安静地听他说话,不时回应两句。

 两人好像只是一对寻常人家的父子,而非帝王与储君。

 程棋看着这一幕,欣慰地笑了一笑。

 太子除了年龄,不论是聪慧程度还是孝心,都碾压三皇子,敏妃到底是怎么才会觉得,三皇子能比得上太子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聊着聊着,皇帝跟太子说起了燕晨。

 ――当然他暂时还不知道燕晨的名字,用的称呼只是“程棋听说的一位考生”。

 “听闻此人与你一般,自幼便习惯晨起读书,晚上还要挑灯夜读。”

 “结果你瞧,身子垮了。”

 “好在临会试,不知又怎么醒悟过来,也算及时……”

 皇帝简单概括了几句,因当时没刻意听,记不太住,抬手让程棋过来:“你来,你再给太子讲一遍。”

 太子跟着看向程棋,后者灿然一笑。

 皇帝想让太子听什么,他明白得很。

 ――皇帝从未向太子隐瞒过自己的衰老和力不从心,是希望以此激励他没错,却没想到,激励效果有些太过了。

 得知自己艰巨重任,太子便一心钻入了书海,还有夫子们的教导当中。

 如今他十三岁,连宫门都没出过一次。

 此时皇帝让他讲那位书生的事迹,是想让太子稍微放松一点。

 “那太子殿下,老奴就献丑了。”程棋拿出了以往听过的说书人的架势。

 果然讲完,皇帝满意地点头。

 而后回头对太子说道:“你看,会试竞争这般激烈,此人都能舍弃温书时间,决心养好身体,防患于未然。”

 “你身为一国储君,往后要劳心劳力的日子还多着,更当注重身体才是。”

 太子一开始还听得津津有味。

 听见这话,他沉默片刻,黯然垂眼:“对不起父皇,是儿臣无用。”

 皇帝:“……为何如此说?”

 太子:“那人能做到如此,想必是因学识足够,即便温书少,也有足够的胜算和把握――否则,他不可能得到同年考生的崇敬。”

 “而儿臣……愚钝不堪。”

 小太子垂着头,因尚未变声,话语中还带着两分稚气,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在自责。

 老皇帝有些生气了:“小五,你这是在质疑朕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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