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顺按住她的手,也瞪她:“穿都穿了,哪里还有退的份?退不了!你别胡乱折腾,一会儿再受了凉,我都要成寡夫了!”

 “胡言乱语!我好得很咳咳…!!”

 包顺瞥她一眼:“你是好得很,成日咳得我半夜不能睡觉,好得很。”

 两人又吵了几句,包娘子去生火,包顺做饭。

 包娘子坐在灶膛前,在赤橘色火焰的烘烤下,冰冷的手脚逐渐温暖起来。

 她摸了摸身上的衣物,用手掌擦了擦眼角,抬高声音问:“顺子,这衣裳花了多少钱?”

 包顺报了一个数字。

 包娘子皱起眉:“顺子,你不用骗我,跟我讲实话,花了多少钱?”

 包顺擦了擦额头的汗,放下锅铲,将菜端到一旁:“我骗你做什么?就是这么些。”

 他简单将今天在燕家布店的事说了一遍。

 待回头,才发现自家娘子眼眶通红,包顺一急:“你又咋啦?我真没骗你!”

 “不是。”包娘子摇摇头,低头摸了摸身上的衣裳,动作比摸包顺第一次送她的礼物时,还要小心珍稀。

 “你说这是棉袄,这里面,装的应当是棉花吧?”

 “棉花可贵呢。”包娘子感慨道:“燕小姐,当真是位善心人啊!”

 “……棉花?”包顺小声问:“那是啥?”

 他靠卖苦力为生,还真没听过这么个玩意。

 包娘子:“……我懒得跟你说。”

 “你只要知道,这衣裳本不该是这个价,应当比它贵上好多才是,就好了。”

 包娘子叹了口气:“温家那边的差事,我不想去了,顺子,你说我干点啥好呢?”

 包顺瞬间将方才的疑惑忘掉:“不去了好啊!早就该不去了,你这病就是成天在他们店门口吹冷风吹出来的……”

 他喜笑颜开,见娘子沉着脸,才默默闭上嘴。

 “跟你说正事呢,你怎么听话就只听半截儿呢?”

 “没有,娘子,你想干啥都行。”

 “说了跟没说一样……”

 包娘子是温家第一批模特中的一员。

 然近日不仅是她,温家模特不少人都卧病在家。

 这里面有的人跟包娘子一样,是真病。

 也有的人,是看着温家布店门前日渐冷清,谎称自己病了,打算寻找新的活计。

 外界不知的是,她们这些温家模特,除了底薪,还有提成可拿。

 底薪低得可怜,提成则照各自身上穿的布料、成衣来算,一开始确实赚得盆满钵满,这也是其他店来打探挖人时,她们都没答应的原因。

 而如今,每日的提成越来越低,甚至已经有人跌破为零。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个新奇的宣传法子,不管用了。

 只是温小姐执意要留着模特们,她们才一直没被遣散。

 可这布店,做主的却不止温小姐一个人啊,谁想成天跟蹴鞠球似的,被踢来踢去?

 不仅她们这些模特在发愁。

 温罗青也在发愁。

 她愁的事更多:布店的客人越来越少,愁。

 父母要她遣散模特,想新的办法重振旗鼓,愁。

 还有……这段时间,整个崇明县传得到处都是的流言。

 温罗青知道,里面大部分都是编造出来的假事。

 可偏偏,她还听说了一个“顺远世子偷了燕家的云锦”的版本。

 这个故事甚至还带上了时间。

 和那个自称姓安的人,为她找来云锦的时间恰好对得上。

 温家布店内,温罗青魂不守舍地整理着布架。

 店内没什么人,从二楼楼梯下来两位男子,两人皆身着黑衣,配着暗红的腰牌,气质凌冽。

 温罗青眼神往那边瞟,同时人躲到楼梯旁的布架后。

 “你确认他来过这里?”

 “必然来过。”

 两人正低声说话,走在后面的男子道:“还有人说在县衙看过他,被那燕家的小厮告去的。”

 “他当真到处偷东西?”

 “这我就不知道了……温家有几家店?”

 “找掌柜的问问。”

 两名男子说着,已经完全走下楼梯。温罗青心头一跳,猛地蹲下身。

 “人呢?”男子看向柜台后,皱起眉。

 少有的几名客人都在专心挑布,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

 温罗青捂着胸口,听两人随意找了位客人询问,得到她家只有这一间铺子的答案后,不耐地“呲”了声,终于离开。

 “温小姐,温小姐?”客人抱着布,要结账。

 温罗青从布架后绕出:“来了。”

 她忐忑地看了眼门口,确认那两个人走了,才彻底松了口气。

 客人不满她的神出鬼没和拖延,结了账,抱着布离开。瞥到一左一右立在门外的两个奇怪男子,更是加快了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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