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吉想起了苏州那晚,燕大人在床上仰卧起坐、扼腕叹息的样子。

 不爱跟人计较……

 他欲言又止,但对着小太子紧随其后,赏下的重礼。

 王吉笑逐颜开,一下什么都忘了:“殿下说得极是,如燕大人这般性子的人,确实极易被小人蹬鼻子上脸。”

 “殿下放心,属下定然会处处留意,照顾好大人!”

 既然立下了誓言,王吉说到做到。

 谁在暗地里说大人坏话,传播对大人不利的言论,他都给记了下来。

 小本子上,写得密密麻麻。

 就连这次燕晨过来告状…不是,分享情报。

 王吉也担心自家大人说不清楚,或者是说得太委婉,给常怀安留情面,也想跟着过来。

 被燕晨拒绝,他还失望得不行。

 在偏殿等了好长时间,燕晨已经从“安武王来干什么”,

 想到“属下最近受了什么刺激,天天拿着个本子碎碎念”,

 再到“怎么才能让长姐放弃做饭给他吃”……

 终于,有人轻轻叩门,召他进殿。

 燕晨走出偏殿,恰能看见远处安武王离去的背影。

 老皇帝很爱下棋,见他来了,又令程棋摆上棋盘,一对二虐完两个菜鸡,才聊起正事。

 燕晨将燕灵川和墨香,撞到常怀安的事情一说。

 燕晨:“微臣以为,皇上您遇刺一事,常侍卫或许未参与,却定然事先知情。”

 “知情不报,且刻意放纵其为之。”

 “此乃,助纣为虐。”燕晨冷声斥道:“应当再予追责!”

 也许是他一脸“我替皇上生气”的表情太有感染力,也许是他带来了有说服力的证据。

 总之,虽然燕太师说的话,和安武王说的基本是一个意思。

 但老皇帝和太子听了,却是完全截然相反的-两种态度。

 二人深以为然地点头:“燕太师说得有理。”

 老皇帝更是招手,让程棋向都察院追加命令:细查常怀安。

 他之前也怀疑常怀安,但重点还是在右相、敏妃等人身上。

 程棋领了命,敬佩地看一眼燕太师。

 他心中腹诽:若是安武王没走,看见这对皇家父子的区别对待,怕是要气死吧?

 燕晨恰好与他对上视线,朝他淡淡一笑。

 后者颔首出殿,不由自主擦了擦额角,总觉得燕太师方才,像是读懂了他心声似的。

 细查常怀安的命令下去后,没过多久,都察院就给出了结果。

 这次行刺,虽说出乎燕晨的预料。

 但归根究底,还是因为他的出现和一连串动作,打乱了右相、三皇子等人的节奏。

 由于准备时间不充分,他们甚至是抱着成王败寇的必死决心,做出的抉择。

 都察院的人,在三皇子殿内,查出了伪造的“换储圣旨”。

 而右相,更是在都察院的人还未查出结果时,便上书请求告老还乡,被皇帝拒绝。

 更有趣的是,右相确实曾找过常怀安,共商篡位大计。

 据右相抖露出的过程:常怀安一开始表现得极为积极。

 待将他们的计划套了个七七八八后,他便销声匿迹,怎么请都不出门。

 偏偏他还威胁右相,声称自己留了后手,一旦他“无故惨死”,皇帝便会提前知晓他们的计划。

 而常怀安,在得知是“安武王”煽风点火,咬着自己不放后。

 他同样破罐子破摔,将安武王于苏州临州养兵、对自己行刺之事,一并抖出。

 三方人马狗咬狗,打得昏天暗地。

 老皇帝气得,走到哪儿都要带一位太医。

 这时候,行刺的处罚倒是最无关紧要的了。

 随着三皇子派、安武王,以及常怀安近年搞的动作,逐渐浮出水面。

 朝中上下一片死寂。

 一条条圣旨,被老皇帝的愤怒裹挟着,宣告天下:

 三皇子封为闲王,没收与右相等官商同流合污、贪敛的财富,不给封地,只赐了一座府邸。

 敏妃教子无方,纵容三皇子胡作非为,位降三级,打入冷宫。

 右相身为主谋,挑拨皇室关系,撺掇皇子谋逆,押入大牢,等待秋后问斩,家产充公,亲属流放。

 常怀安助纣为虐,收回“顺远”封号,降为奴籍,同样流放边疆。

 至于其父淮王,则强制其将常怀安除族,与其断绝关系,

 ——这还是念在他不知情、且对皇室忠心耿耿的份上。

 三皇子派、常怀安,一下子就被打断了觊觎皇位的那双手。

 还剩下一个安武王。

 他战战兢兢,等了数日,也没等到皇上降罪。

 安武王整个人一时噩梦连连,一时飘飘欲仙,可以说是矛盾到了极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