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晨的小命,显然比宋文炤想的要珍贵得多。

 魔尊无论是从语气,还是从身侧召出来、蓄势待发的攻击来看,都是一副准备给燕晨点颜色瞧瞧的作态。

 但那团血色魔气终究没打出去。

 燕晨也毫发无损。

 他甚至先把口中的红木皮慢悠悠嚼完、咽下,才淡淡看着魔尊道:“方才给你看南海秘境,这几日积攒的灵力已然消耗一空。”

 “若尊主还要测算,需得提供灵宝。”

 魔尊又尝到了那中心梗的感觉。

 他的怒火和威胁,在白发修士看来,恍若不存在一般。

 不过也是,毕竟燕晨不知道,这地牢内遍地都是的红木,是他的契约灵植。

 看样子,燕晨还以为他是又来找他测算的。

 魔尊的眼珠子,盯着燕晨的脸转了一圈。

 他身侧蓄积的魔气缓缓消退:“只是一个秘境,便能产生如此之大的消耗?”

 他不在魔宗的这几天,除了宗内长老们用于交易、提供给燕晨的灵宝,对方可是还吃了他不少东西。

 若非燕晨没有骗他,那就是……

 魔尊头也不回,给这间牢房布下一道结界。

 宋文炤才旁听了没两句,声音就戛然而止,见此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这一幕恰好落入燕晨眼中。

 他垂眸任由魔尊打量:“天机术之规则,尊主莫非还不清楚?”

 “若是寻常秘境,消耗自然不大。”

 “可你要寻的南海秘境,却是一名大乘修士,渡劫失败所留。”

 “以我这短短几日积攒的灵力,要寻到大乘修士遗留的传承秘境,谈何容易?”

 “你说什么?”魔尊呼吸一重。

 燕晨轻飘飘瞥他一眼,便知鱼儿上钩了——不过他说的也是实话:“我说,这几日积攒的灵力不够。”

 魔尊恼火地瞪他,谁让你说这个了?

 “你方才说,南海那处秘境,乃是大乘修士渡劫所留,此言当真?”

 燕晨:“我又怎敢欺骗尊主你呢?”

 “那之前怎么不说?”魔尊沉下脸。

 这么大的事!若非燕晨啃了口红木,他恐怕还要再耽搁数日,乃至等秘境之门大开时,才能知道。

 燕晨给他一个“你无理取闹”的眼神:“尊主听闻我寻不到秘境入口,便甩袖离去。”

 “何时给过我说明详细的机会呢?”

 魔尊:“……”好像也是。

 但魔尊是谁?怎么会承认自己的过错?他呵笑一声:“现在知道,也是一样。”

 说完,魔尊又不着痕迹瞥了眼燕晨手腕上,箍住他的缚灵锁锁环:

 “之前不是还想吃缚灵锁?”

 “怎么今天,反倒跑去吃牢房的柱子?”

 魔尊再怎么自信自傲,骨子里的疑心仍旧少不了。

 燕晨也循着他的视线,垂眸看向手腕上的缚灵锁。

 他充满嘲弄地轻笑一声:“尊主说笑了。”

 “我若是当真吃这缚灵锁,尊主恐怕要怀疑我欲趁机出逃。”

 “我虽苟延残喘,却仍想活着。”

 “否则,又何必于魔宗苟且偷生,为你们这些贪得无厌的人,耗尽自己的寿元呢?”

 这是燕晨八十多年来,头一次这么直白的,表明自己对魔界众人的痛恨。

 魔尊听了,非但不生气。

 反而怪笑一声:“很好。”迎上燕晨冰冷的眼神,他的语气更显愉悦:

 “希望你去了南海之后,也还能继续保持这中好心态。”

 “你要带我去南海?”燕晨适时表现出愕然:“不怕我跑了么?”

 “你跑不了。”魔尊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说起来,你那个双生哥哥,这些年四处历练。”

 “此次南海之行,你我说不准还能碰到他。”

 “就我所知,他可是一直都没忘记,想将救你回去。”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总归是无聊的坐牢生活中的一点儿调剂。

 宋文炤一直盯着这边。

 见那名少年模样的白发修士,方才面对魔尊的怒气,表情都平静得如一潭死水,此刻却忽然神色落寞地垂下眼。

 他更加好奇了。

 这是在聊什么?南海有新现世的秘境?测算又是怎么回事?

 这白发修士看着也不是什么厉害人物,怎么还敢狮子大开口,要魔尊给他提供灵宝?

 宋文炤心里有一万个问号。

 他不由再次在心中痛骂魔尊,狗东西!

 魔尊还在给燕晨打出威胁三连:“他再怎么天才,也不过练虚修为。”

 “你们兄弟俩,到时最好都老实些。”

 “想来你也不愿最后,与他在魔界兄弟团聚吧?”

 魔尊怪笑一声,侧身指着宋文炤道:“瞧见他没?你那哥哥若是与他一般,不识好歹招惹了本尊,便是这个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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