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炤呆呆地看着上空。

 浮空的人也都呆呆看着他。

 或者说,看着被他双手伸直、托举着、完全遮住了他身形的一堆东西。

 不知名灵兽的鳞片、琉璃一般的赤霞花、千年才能蕴养出的月华珠……

 这些中中珍稀的灵材,都装在一张寒玉……应该是床吧?

 那被挖出一个凹陷进去的大坑的容器,看着原本像是床,但陈掌门又不太确定。

 说不定,是用来泡药浴的呢?

 不不,他关心的不应该是这个。

 陈掌门的目光回到了燕晨兄弟二人身上,他们都没再伪装,因而他很快认出:

 手里拿着破剑,穿黑衣,恳请他来魔界救人的,是燕晨。

 满头白发,穿着白衣,刚刚给了季明悠一剑的,是燕行。

 这对双生兄弟……

 陈掌门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左右他们情况安好,人也勉强算是……救到了,陈掌门无奈地摇摇头,又看向季明悠。

 季明悠挨了一剑被拆穿后,已然亮出獠牙,弃剑改用鞭,正与燕行缠斗。

 长鞭甩出的魔气与磅礴的剑气,一道接着一道,跟在半空中炸开的烟花似的。

 脚底魔宗的建筑再次遭了殃。

 剑为长鞭所克,但季明悠先前受了伤,加上燕行对其恨之入骨,打起来更是不要命似的。

 季明悠气势不敌,已然逐渐显露出颓势。

 原本还漂浮在魔宗上空,誓死抵抗的十来名魔修长老,见此也都打起了退堂鼓。

 胜券在握,陈掌门退出了战场。

 他虽也有合体后期修为,身上却有些陈年旧伤,不宜久战。

 之前把燕晨认成燕行,还没来得及跟他多说说话……

 这孩子小小年纪,就被关入不见天日的魔界,想来这些年没少吃苦。

 陈掌门左右找了一圈。

 燕晨……他人呢?

 一时没注意,燕晨就不见了踪影,陈掌门心中一跳,差点以为他又遭遇了不测。

 待他左右扫视,才发现燕晨刚从破剑上跳下地面,正夸奖似的轻笑着,一手轻轻抚过剑柄。

 破剑发出一道轻微的铮鸣。

 宋文炤的呼叫没得到理会,此时刚将手里的东西放到地上,痴痴地看着空中交战的燕行和季明悠。

 燕晨走到他身边,他才发现:“你……”

 宋文炤对着燕晨,仔细端详片刻:“你就是燕小兄弟的哥哥,燕行吧?”

 燕晨正想否认,对方便极其热情地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幸会幸会!我是宋文炤。”

 “多亏了你们兄弟二人,我才能有机会离开魔界。”

 说罢,他指着脚边的寒玉床,以及里边装的一大堆五花八门的玩意:“你看,这些都是我在仙魔殿顺手翻出来的。”

 “你弟弟也收走了很多。”

 “听说你这些年四处历练,资源不够用,他特地让我跟他一起,给你找的。”

 说完,宋文炤最后朝燕晨嘿嘿一笑,颇有几分讨好之意。

 燕晨有些意外:来救人的又不止他一个,还有陈掌门等二十几位修士。

 怎么宋文炤对他就这么热情?

 燕晨瞥了眼上空,几近要被击溃的季明悠,以及满身浴血的燕行。

 他回头一笑:“那真是谢谢你了。”

 而后又露出安心的神色:“我弟弟被关在魔界这么多年,我才来救他。”

 “我原以为,他会怪我呢。”

 宋文炤当即道:“怎么会呢?你也是身不由己嘛!这不是一有机会,马上就带人赶过来了吗?”

 他说着抬起胳膊,像是想安慰地拍拍燕晨的肩膀,但不知为何又放了回去。

 最后他只是凑近燕晨两步,分享秘密似的偷笑着说:“你弟他可崇拜你了。”

 燕晨:“……”

 他不动声色问:“你怎么知道?”

 宋文炤:“我看出来的。”

 宋文炤回忆道:“就这两天,每次我跟他说其他事,他平静得,我还以为他修无情道呢。”

 “但是每次说起你,尤其……”宋文炤停顿了一下,有些不大好意思:“我夸你的时候。”

 “你弟虽然还是没什么情绪波动,但是我看出来了,他笑得特别开心。”

 燕晨:“……嗯。”

 燕晨:“他还跟你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问到这个,宋文炤的笑容反倒收敛了一点。

 燕晨还以为是真的“没什么”,结果宋文炤接着道:“就是会常常对魔界生出怨怼。”

 宋文炤长叹一声,语气忽然变得高深莫测起来:“修真,本就是逆天而行。”

 “人各有道,在这条路上,任何人都会遇见挫折。因而无论何时、身处何中境遇,都当坚定不移、坚守道心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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