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队长。”邢舟扬明白他的意思,队长这是让他不要多嘴。

 “下不为例,走吧。”

 “是,队长。”邢舟扬应道,跟在了孙一丹身后,其他人也一一跟在了他的身后。

 前台小姐目送这些警官整齐离开,松了口气。

 望着桌面上的房卡,看见侧方听见动静探出头来的住客,她再次重重叹了口气。

 还得跟这些人解释……好累……

 好累……好饿,好冷……好想睡觉……

 身体不断发出诸如此类的信号,但全部被燕晨无视。

 离开酒店后,他继续顺着远离案发现场的方向走,在路边的24小时便利店里,买了一块三明治,一杯全糖奶茶。

 随后,他往回走了一段路,准备拦车。

 地铁停运的午夜,路边的出租车只少不多,虽然要价贵了一些,但可以下了车再付钱。

 当然,就算是上车即付款,燕晨也能让警方查不到这一笔交易信息。

 他很快拦下了一辆车。

 出租车停在路边,司机靠在驾驶座上,满身疲倦。

 等了一会儿,发现拦车的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才疑惑地偏头看去:“喂,走不走?”

 燕晨已经拉开了车门,但他的目光被不远处的场景吸引。

 他抬起手,示意司机看去:“那边有人在打架。”

 司机「哦」了一声:“你要去看热闹?”

 燕晨顿了顿,偏头看向司机,发现后者头发稀疏,眼神麻木,表情不耐。

 甚至连头都不屑扭动一下。

 燕晨想了想,描述得更清晰了一些:“有几个男人,在围殴一个女人……用酒瓶子。”

 “所以呢?”秃头司机一脸莫名其妙。

 他的反问显得那么自然而然,就像他麻木的眼神。

 燕晨沉默片刻,关上门:“没事了,再见。”

 紧随其后,他听见紧闭的车窗内传来一道唾骂声:“&#,神经病!”

 这辆车很快离开了。

 燕晨再次看向不远处,街对面。

 一个小吃摊前,女人被拽着头发,被当做物品一样用力摔打在地。

 夹杂着男人低沉的骂声,笑声,她的痛呼声,她的求救声显得那么微弱,无力。

 她在努力反抗,还击,但对方人多势众,且天生拥有力量优势。

 刺目的血,像雨后鲜花上的露水一样,流淌,不时洒落在地。

 小吃摊门口坐了不少人,粗略估计,有两桌,其中有男人,也有女人。

 他们当中,有的犹豫不定地看着这场闹剧,有的继续埋头苦吃,还有的惶恐地拉着同伴,快步离开。

 燕晨看不清被打的女人的脸。

 当然,就算看得清,他也分辨不出对方的面部特征。

 他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眼前的画面,和他曾经在警局,在监控录像中,在无数次噩梦里,反复看见的那一幕重合在了一起。

 “救救我……”

 “救命啊……”

 头部被人重重踩了两脚,田静依痛苦地抬手护住脑袋,发出连她自己都听不见的呼救声。

 她其实已经放弃了,她深知周围的这些人中,不会有人向她伸出援手。

 但她还抱有一丝希望。

 或许,有人已经帮她拨打了110,120,发达城市的出警速度很快,只要再等等,再等等……

 眼泪、鼻涕、血液,掺和在一起,田静依感受到自己的意识正逐渐变得模糊。

 她的生命正在流逝。

 随后,她听见了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听见了一阵尖叫声。

 施加在她身上的暴力来源少了一道,又少了一道……最后全部都消失了。

 是……警方?可是她没有听到鸣笛的声音,也没有听到枪响,也许是消音枪……也许是电棍……那都无所谓,重点是,她得救了。

 田静依想要露出笑容,但模糊的意识和遍布全身的痛苦,让她无法做到这一点。

 她只能勉强睁开眼睛,想看到那群代表着正义的人。

 随后,她愕然地看见了一张熟悉的清俊脸孔。

 青年穿着宽大的长款羽绒服,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泪水从那双好看的眼中流淌下来。

 他手里拿着一把木仓。

 燕晨将木仓插回口袋,蹲下来,扶起田静依。

 他垂首看着她,像一个低头认错的孩子:“对不起,姐。”

 “我来晚了……”

 “呜嗯――呜嗯――”警车鸣笛的声音越来越近。

 在一道道惊恐的目光注视下,在一群拍着胸脯,一副安心下来模样的围观群众的见证中。

 一把把木仓支,从警车上下来,对准了蹲在血泊中,蹲在女人身边的青年,对准了这名危险分子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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