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贵每天黑着脸,也不去跟小队下地干活了。一天三顿饭也就吃一顿,还是端到他屋里,想起来就吃口凉的。
家里阴云笼罩,几个弟弟妹妹大气都不敢喘。李老大带着爱兰,用石头,木棒在院子里搭上了鸡窝,把小鸡都养到院子里生怕吵到李承贵。
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了几天,有天傍晚爱兰说:二哥,别想不开了,不一定当兵才有出息,出去上大街溜达溜达,总在屋里,没病也憋出病来。
李承贵还是挺欣赏这个二妹子的,觉得他俩骨子里有一样的东西。他就真的出去溜达了一圈。
你别说还真有收获,他们队在一个小山谷里有点地,那个小山谷最近来了一只獾,刚长出来的青苗还没到结粮食的时候,獾也吃不了,可能是因为动物的领地意识,它把那附近的青苗全都给祸害了!那个獾还挺凶,大白天就敢对着队员嘶吼,吓得人们也不敢去干活了。少了这个小山谷的粮食,怕是今年完不成生产任务了。还有就是如果放任不管,这獾真的在这安了家就怕附近的粮食都得遭殃。
对长愁的没办法,就对大家说如果谁能把獾逮住,算七天公分。
有人问:獾呢,充公吗?
队长一咬牙:给个人!
就这也没人敢应承,有看到过那个獾的人说,那个獾膘肥体壮的,个头还不小了,被人发现了不但不跑,还龇牙咧嘴的立起前腿吓人,但是出了那个小山谷它就不追了。
转天,承贵依旧没有早起去上工,一直躺到日上三竿才慢悠悠的上了山,他去的就是那个小山谷。一直待到下午四点多才回来,就这么连续去了三天。
这天德珍大娘终于忍不住了:妈知道你委屈,可是不能这样折腾啊,咱家可不能再出什么事了,你从小就最懂事,最知道心疼妈了,你就当是为我,你可不能想不开呀!
承贵说:妈,你别瞎着急了,我想开了,没啥大不了的,别人种一辈子地能活,你二儿子也能活,我还得比他们活的好!您把心搁肚子里,没事的,过去了!
德珍大娘反倒更担心了:啊?你想通了?不对,你想通了为啥天天不上工去山上乱晃?你今天哪也别去,就在家陪我,我哪也不让你去!
李承贵笑了:那咋着你能相信我?妈,今天最后玩一天,明天我就上工了。
德珍大娘仔细看着承贵,不像说假话的样子,半信半疑的说,那今天早点回来。
当天下午,李承贵背着一个膘肥体壮的獾回了村,早就有留着鼻涕的小破孩儿去给队长家报了信儿。队长趿拉着鞋迎到大路上,结结巴巴的说:咋~回事,咋~回事。
李承贵一抖肩膀把獾卸在路边的柴火垛上学着队长说:咋~回事,这就是祸害咱小队的獾。
大家七嘴八舌的围住他俩,有的说:李老二真是好样的!有的说晚上去你们家吃肉!有的说:这牲口,死了看着还是那么凶!
小队长说:哎呀,还是李老二能耐大,算你一,一天公分!
李承贵说:你不是说七天吗?
小队长虚头巴脑的说:谁说的?我说的一天,不是七,七天,他们听错了!
李承贵撸起袖子,露出满是血痕的双臂,解开扣子,布满露了肉的爪痕,然后一把就把小队长的手臂扭到了背后往起一提,问他:几天?
小队长吃痛:哎呦,哎呦,七天,七天!李承贵手上用劲儿:獾归谁?
“个人,个人”小队长吓得腿都发软了。
在众人赞叹的感慨声中,李承贵背起獾,屁股后边跟了一群小屁孩,大步流星的回家了。
从这以后李承贵多了一个外号“李二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