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打好了,他们也没有急着去,因为快过年了,一直眼巴巴忍到了正月十六,才动身。

 德珍大娘担心李承贵自己去不行,怕半路如果爱梅发病,他一个人顾不过来,于是让爱兰跟着一起,路上好有个照应。因为老太太一直没提诊费的事情,只好东拼西凑借了十块钱,带了些鸡蛋和两只鸡!后来又觉得爱兰毕竟是个孩子,还是自己亲自去一趟吧。

 李承贵带着娘俩再一次来到姚村老太太家。老太太一看德珍大娘也来了,挺热情的迎接。一见面李承贵就从胸口的兜里掏出来包的严严实实的银针:大娘,我又麻烦您来啦,您看能使不?

 老太太接过针,仔细端详一下:好,挺好,可以的。

 德珍大娘说:也不知道怎么称呼您,我就叫您老姐姐吧。

 老太太说:我娘家姓秦,嗨,就是个称呼,叫啥都行。你看你们来就来吧,还拿这些东西干啥,我们家不缺吃,不缺喝,你快把东西拿回去。

 德珍大娘说:不行,您看您这么大岁数了,还跟着我们家操心,这是应该的。

 老太太笑着说:这都不碍事,看好看不好还不一定呢,真的,你快拿回去吧,承贵跟我说了你们家日子难,这年月,我自以为我家日子算好过的,你们这样我心里不好受。

 德珍大娘一时语塞,然后又说:老姐姐,这是我们一点心意,不怕你笑话我们家也就这点能力。说着从兜里掏出那十块钱。

 老太太一看,拉下脸来说:我这人脾气不好,你别刚来就惹我生气,你这是打我脸,比你们家有钱的多的是,照样请不动我。

 德珍大娘有点着急:您别生气,我这乡下人儿,没啥见识,不会说话,也不会来事。

 老太太又柔和了下来:收起来吧,我就是冲你家承贵也得给试试,成不成看老天爷帮不帮你们吧。

 德珍大娘说:老姐姐,钱我先收起来,这样,我怕爱梅自己在这太麻烦您了,我怕她发病了,你们弄不了她,我把承贵留这,帮您干点活,您别嫌弃就行。

 老太太说:嗯,留个人合适。

 德珍大娘说:那您看,这大人在您家又吃又喝的,我把东西留下,就当是他入伙吧!

 老太太笑着说:那行吧,就这样,你吃了午饭再走,我杀鸡去!

 德珍大娘说:使不得,使不得。

 老太太豪横的说:在我家,听我的,你老老实实坐着吧。

 呆了一会,李承贵走到屋外,接过来老太太手里的鸡,放血,拔毛。

 德珍大娘走了以后,承贵每天帮着他家儿媳妇做三顿饭,上午帮着儿子打柴火,挑水,小院子让承贵收拾的草叶都没有一个。下午就去山上挖药材,就没有闲着的时候。

 老太太对承贵很是满意,赞不绝口。老太太就领承贵上了两趟山,后来承贵就自己能采药了。

 爱梅从开始的每天扎两次针,到后来的每天扎一次针,慢慢的认人了,也记起来以前的事情了,但是发病期间做过什么完全不知道。

 三个月了,地里都有蒿子了,哥俩终于能回家了。临走李承贵说啥也要把这十块钱给老太太,老太太不收他就要下跪。

 老太太说:你别闹这样,该跪的,你早都跪过了。男人,肉皮子贱不要紧,骨头得值钱!就把这套针留下,留个念想吧!

 老太太又拿出来一个小布包,说:这都是我们儿子媳妇穿不了的,不嫌弃就拿着,回去给弟弟妹妹改衣服吧。

 哥俩千恩万谢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