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珍大娘跟老三说:你也不小了,该担事儿了,我得在家等你大哥拿钱给我,你自己去你大舅那借钱。咱可说好了,到时候咱们一起还,你可不能把账扔给我和老四不管。

 老三坑坑赤赤的说:知道了!我大哥那保准吗?他那种人!

 德珍大娘说:不保准也得保准!他敢不借我,我就去单位找他们领导去!快别说他了,说他就来气。

 老三说:如果当初他不这么坑人,他俩都端公家饭碗儿,咱家日子没现在这么难!

 德珍大娘说:快别说他了,听了心烦,你二哥那,现在红梅当家,也不能太指望他们了!明天你去你大舅家,让老四去你二姐家!都凑凑,实在不够再去找你二叔!

 第二天老三带着德山大舅借的二百块钱回来了。第三天,老四带着爱兰借的二百块钱回来了。加上老大李承富送过来的一百块钱,还是差一百块钱!

 娘四个还是犯愁,德珍大娘说:要不明天我去一趟你二叔家吧!

 老四说:估计够呛,我听说我二叔家李承友前阵子也相亲了。

 德珍大娘停下手里的活:哎,都赶一起了,那也去看看吧。

 老三说:去他家,还不如去王家。

 老四鼻子里哼了一声!说不清是嘲讽,还是不服气。

 德珍大娘说:那咋好意思,万一人家就是随口一说呢,咱要是去了,人家不是真心实意的,多下不来台。

 老三说:没事,我去,过年时候,老五来拜年还跟我说过,让结婚的时候一定得通知他们家。

 德珍大娘再也没有说话,因为她不知道说啥。

 老三去了邻县王家,王家妈妈给他拿了三百块钱。德珍大娘本来想问老三到人家咋说的,可是话到嘴边换了话头:先去把你大哥那一百还了吧。

 老三老四都不同意,连爱菊也说:妈,要还也得结完婚再还。家里这么多年风风雨雨,他过得太舒服了,让他担几天心吧。

 德珍大娘觉得也行,就没有反驳。挑了好日子,老三热热闹闹的结了婚!

 老三结完婚没多久,生产队解散了,说是要:包产到户,分田到户,藏富于民。

 现在就剩德珍带着老四,还有小学刚毕业的爱菊在老房子里过日子了。爱菊考上了镇里的中学,她思考再三,没有跟德珍大娘提出要继续上学的要求,虽然她学习一直很好,她也爱学习,但是她知道家里的情况,她这会儿提出来继续上学简直太为难德珍大娘了。

 家里这几年,李老大生病,去世,把家里的略有盈余折腾的米缸见了底。三哥盖房,说媳妇,又欠了一屁股债。再说上中学就得去镇里住宿,学费,饭费,学杂费,就像一个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并且三哥,四哥就差一岁,四哥也快该说媳妇了,家里还是这快要塌了的老房子。她觉得当年大哥自私了一下,坑了二哥一辈子,也弄得家里日子起来的慢。

 如果她这会儿非要去上学,可能也能如愿。但是妈妈岁数大了,还要跟着三哥还账,还要帮四哥盖房子,说媳妇。妈妈一个人怎么能承受的住呢?

 这几年德珍大娘老的特别快,弯腰驼背的,现在地又都包产到户了,那么多地,四哥一个人种不过来。何况德珍大娘还要帮着看大哥家孩子,二哥家孩子。

 她只能忍住了没有说,就像她没考上,就像她不知道中学开学,就像她没有想过要去继续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