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去了紧挨着县城的北苑村做学徒,他师傅家里有两个儿子,也都跟着自己的父亲学木匠。三个小伙子吃在一起,住在一起。师傅带着他们三个一起去干活,午饭几乎都是用工的人家管,如果离得远,那么一天三顿饭都是主家管的。

 就这样学习了一段时间,他的师傅却这样说:承华,我觉得你不是外人,你这孩子仁义。我和你有啥也不掖着藏着,我说的你也别生气。我觉得你和我家老二不适合学木匠,木匠不但要心灵手巧,还要心思缜密。你俩是死学,不会琢磨活儿,你俩学到死也就是个半吊子大工,做不了正经大工。你们三个只有老大马开能学出来。老四你与其在这耗着,拿着低工资,不如直接找点别的挣钱多的事干。因为我知道你家里条件,等着挣钱翻盖房子,说媳妇呢。学手艺,解不了你的急。

 老四仔细想了一下,他觉得师傅并不是在嫌弃他,而是在给他指路。因为如果师傅是个心眼儿不好的人,与其得罪一个人,不如享受着徒弟的孝敬。

 老四说:师傅,您吃过的米,比我吃过的盐多,既然您这么说,肯定有您的道理,您帮我想想现在有啥好活吗?

 师傅说:哎呀,活儿不现成的,就你二姐他们那个村,现在各个小队都有自己煤矿,有的是招人的地方,你这样,过年让你二姐给你打听着,要是没地方去你就还回来,工不给你按学徒结,按小工结。但是我去那边干活可听说了,那边下矿井比咱木匠挣得多多了。你自己打算,咋着都行,我就是不想耽误你时间,你现在需要的是多挣钱,还得快!你要是家里不缺吃喝,你跟我学多长时间都行。

 老四一咬牙:行,师傅,我听您的。

 师傅又说:你不生气就行,我都怕你想不通埋怨我。看来我没看错人,是个明白人。你什么时候翻盖房子,一定要来找我,我去帮你盖房!

 老四又说:那我也跟着您干到过年吧,开春儿了,我在打算别的!

 年底老四回到家跟德珍大娘说了这个事,德珍大娘说:你师父说的有道理,还是咱见识短,考虑不周到,过年我就让你二姐帮你张罗这个事。

 老四又问:我走的这段时间,有人给爱菊介绍对象吗。

 德珍大娘说:没有。咋,你有想法?

 老四说:我觉得我师傅那个大儿子人挺好的,连我师傅也说马开能学出来,将来错不了。我跟他们哥俩待了这么久,我也觉得他家老大比老二人好,就是老大长得不如老二好看,但是论人品还是老大好!

 德珍大娘说:那也得爱菊同意,爱菊从你二姐那呆的,心有点浮了。

 老四说:心浮不浮的,尽量姐俩别往一块儿找婆家,将来都是事儿。人家去年老大盖的房,今年老二盖的房,离县城又那么近,将来说不定比我二姐那发展的好。再说了,煤有挖完的那一天,马开有手艺,只要有人盖房子就有活儿干。

 德珍大娘说:那行,有空咱俩跟爱菊说说,她要是同意,有空就相看相看吧。正好年底了,都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