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兰没有说话,德珍大娘继续说:你二闺女够不容易了,过几天老三老四还要去她们家上班,又少麻烦不了爱兰。得回呀,咱们摊上个好亲家,没因为这些事难为过爱兰,我这当妈的,心里也不好受呀!一家子都欠人家老田家的,你就别那么不长眼了啊!还有你这棺材的事,别折腾孩子们了。七个孩子都有了后了,我也没啥不放心的了,用不了几年就该找你去了。到时候让孩子们给咱俩并骨,买个大棺材,也值当折腾一回了。
爱兰说:妈,嘱咐几句得了,别啥都瞎说。日子好了多活几年,把我爸没享的福,你替他一起享了才对呢。走吧,回吧!
德珍大娘抽了一下鼻子说:再呆会,我稳稳心神,这样回去不好,我怕繁星瞎想着。
爱兰就陪着德珍大娘呆一会,这时候,听到有踉跄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过来。德珍大娘说:谁呀,这大半夜的!
爱兰使劲儿的看:看不清楚,看个头可能是我二哥,要不然,这块就咱家坟地,外人谁能黑天来。
说着人到了跟前,借着没有熄灭的火光一看,果然是李承贵,他走路两脚打绊,到了跟前噗通一下就跪在坟前。从德珍大娘手里抢过烧火棍就把忽明忽灭的火堆挑旺。然后裂开大嘴就哭上了:我的那个爸爸吔,你咋就死的这么早呀!呜呜……你说你让我们咋过,呜呜……
后边呜哩哇啦说的是啥根本听不清,就知道是在报委屈。给德珍大娘和爱兰也看愣了,过了一会爱兰说:我二哥喝多了吧!一身的酒味儿!
德珍大娘没有回答爱兰,却对李承贵说:行啦,多大人了,喝点酒还这样,走,回家吧。说着去拉地上的李承贵,可李承贵就是不起来。
德珍大娘就由着李承贵耍了一会儿。等他不那么激动了,又试着去拉,还是爱兰搭了把手,才把他架起来。他起来以后把胳膊一抽,我没喝多,别管我!
然后又踉跄着奔着他家走去,到了家还没走到炕边上,他就一头栽倒在地上。红梅气的不行,李承贵这么干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红梅开始还试探着喊醒他,想拉起来他。结果李承贵就跟一具只会喘气的尸体一样,一动不动。
气的红梅去针线笸箩里拿出了纳鞋底的锥子,狠狠照着李承贵的屁股扎了一下子。
喝的跟死狗一样的李承贵就鼓了一下屁股就又瘫在那接着睡。气的红梅把锥子就扔炕上了,骂骂咧咧的去外屋找盆子。
德珍大娘和爱兰也来到李承贵家,红梅说:哎呀,你们娘俩咋来了?
德珍大娘说:刚我俩给你爸烧纸来着,承贵也来了。我看他喝多了,怕你弄不了他,来看看!
红梅她们娘三个使尽了吃奶的力气才把李承贵架起来顺到炕上。还怕他热着,特意给李承贵放到炕尾。
爱兰说:我二哥这是跟谁喝的?咋喝这么多!
红梅没好气的说:给前边老史家帮忙来着,在人家喝的呗!
爱兰说:那咋不劝着他点!这多难受!
红梅说:谁劝得了他呀,见着酒比他爹都亲!次次喝,次次多!
德珍大娘怕红梅那个没把门儿的嘴,再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赶紧带着爱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