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听到他这么说也不敢再动他,想去推刚才一同被吹出来的架子车,可是看到架子车已经摔散了。

 这个时候井上的机房也都听到了爆炸声,打了铃声报警,各个岗位的人都在往矿井这里赶。

 老三赶紧喊人帮他把老四一起抬到安全的地方。

 矿井已经塌了,呼呼的往外冒着烟,估计井下已经烧起来了。

 矿长赶紧让人把哥俩送到医院。经过检查,老三一点事也没有,就是感冒,顺便给输了液。老四也只是着地的胯骨有轻微的骨折,需要住院。

 陆陆续续的来了很多矿工家属,有老人,有年轻的媳妇,还有兄弟姐妹。他们有的试图下井去营救自己的亲人,有的每天在矿口附近的平地上哭嚎,有的去找矿领导讨说法。

 矿井是不可能让他们下去的,大家都知道这个时候的矿井很有可能发生二次爆炸,并且矿井里面还在燃烧,这个时候挖开,见了空气就等于加速燃烧。

 哭也解决不了问题,大家只有帮着安慰。到后来,家属几乎哭的力气也没有了,有感情深得也只是默默流泪了!

 领导很有经验,估计井下的工人九死一生,这种规模的爆炸,烧完了以后恐怕哪个是自己的儿子都分不清了!直接单独接待说了算的家属,双方谈价格,越早谈拿钱越多。第一不强求尸体,尸体由矿上全权处理。第二拿现金,签协议,不能找事,永不翻案。如果遇到比较犟的,会答应他们尸体出来以后可以看一眼,因为看完了以后他们就明白要尸体也没用!

 爆炸之后的第三天,所有家属都走干净了。井口也不冒烟了,又等了一天才开始挖。

 挖了三天才到了瓦斯爆炸点,最先挖出来的是装车的六个人,烧的黑炭一样的六具尸体,六个壮劳力,就用了一个绞车车斗就装下了。

 那个绞车车斗很小,有偷懒的工人下井懒得走,会坐绞车下去,那个车斗最多才能坐两个人。

 后面挖矿的三个工人尸体,连一个小小的绞车车斗也没装满。

 一个班组的十一个人,活蹦乱跳的十一个人,前一秒还在开着同样的玩笑,下一秒灾难来临,有人毫发无伤,有人却变成了焦炭。

 老三没心没肺的躺在病床上,等着护士输液,等着矿上安排人送饭。偶尔感叹老四是沾了自己的光。

 老四每天烟不离手,拧着眉头,心有余悸,长吁短叹。

 终于老四说:三哥,我出院就回家了,先回家养着了。你呢?

 老三说:我也不知道!没想过。

 老四心想:我提了话头你还不接?

 老四说:我意思就是我养好了,也不回来上班了,以后也不想下矿井了,我想干点别的去了!

 老三说:啊,你是这意思啊!那我也不干了。

 老四看他那一副不走脑子的样子说:你别我干啥你就跟着干啥,你不干了,你打算过以后干啥吗?

 老三说:不知道呀,没打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