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安对她昨晚开口说话并没多少意外,他一直认为她早已经具备发声的能力,只是缺少一个突破口。

 这个突破口可能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刺激,比如VR模拟。

 也可能什么都不需要做,某一天她就像昨晚一样,自然而然就说出口。

 吕濡想,她可能真的快要走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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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六月底的江城已是盛夏。

 蝉鸣聒噪,阳光炙烤,白日大家都猫在空调房里,太阳落山暑气消散了才外出。

 吕濡很喜欢夏天,有冰西瓜,冰梅子,冰汽水……还有各式各样的雪糕!

 她最喜欢咬着一根雪糕,摇着店家送的塑料团扇往公园广场里一坐。

 看大爷大妈们跳广场舞。

 看男生女生们踩着滑板作出各种帅气的动作。

 看小朋友在家长的陪同下笨拙且勤奋地练习轮滑,平衡车……

 有时候儿童滑梯上没小朋友时,她还会偷偷溜上去滑一次。

 最后买一罐酸酸甜甜的冰镇酸梅汁,踩着晚风,慢慢悠悠走回家。

 夏天,可太美好了。

 但今年夏天,她的一部分快乐被无情剥夺了……

 “小哑巴,这是什么?”

 严斯九指着垃圾桶里的雪糕棍问道。

 吕濡心虚地挪开视线,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准备随时逃跑。

 严斯九一探手就捏住她的后脖颈,像捏小猫一样把她提溜到跟前。

 “刚好一点就想作死!”他气得冷笑,“你肚子不疼了是吗?”

 吕濡缩着脖子,试图用眼神求饶。

 我错了……

 严斯九根本不看她,把人往墙角一推。

 “老实给我站着!”

 掐表,罚站十分钟。

 这已经是吕濡这星期第三次被罚站了……

 她偷眼去瞄正在检查冰箱的强势男人。

 瘦削的身形,黑色衬衫下的窄腰却隐隐透着力量感。

 自从上次停电吕濡把严斯九叫回来,他每天都会来这里一趟。

 不忙的话,会和她一起吃个饭,看会儿电视,在书房工作,十点前离开。

 忙的话,比如晚上有应酬,忙完也会过来喝杯水,在沙发里坐几分钟再走。

 像打卡一样。

 吕濡曾委婉提醒他,如果忙的话,就不用每天都来她这里的。

 当时严斯九就把眉梢一挑,凉声问她:“这不是我的房吗?”

 吕濡用了几天的时间,彻底领悟了他这话中的隐藏含义――

 老子的房,老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她还能说什么……

 尤其是,学校在对男女生宿舍楼安全大检查时,发现不少安全隐患,尤其是线路老化问题严重,准备趁着暑假对宿舍楼的整体线路进行整改。

 吕濡她们宿舍要等暑假之后才能重新入住。

 这意味着她还得在严斯九这里住一段时间。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

 其实严斯九每天来这里一趟,吕濡私心是乐意的。

 只要他在,她莫名就能静下来。

 晚上时,严斯九在书房,她在客厅,虽然说不了几句话,但她早前那股浮躁和焦灼全都消失了。

 两天背完一本古代文学,效率之高是她没料到的。

 并且,她的失眠也不药而愈。

 有时候吕濡都觉得严斯九或许就是她的定海神针,只要他在身边,她心底所有的妖魔鬼怪,通通翻不起浪来。

 就是有一点,如果他能不管着她就好了……

 严斯九比老中医要求还严格。

 老中医只说少吃冰,都没有说完全不让吃。

 可到了严斯九这里,就一口也不给。

 他第一次发现吕濡吃雪糕时,脸直接就黑了,给她好一顿训,让她不许再吃。

 吕濡乖巧答应。

 但人总是这样,越是禁止就越想尝试。

 夏天不吃冰,那还叫夏天吗!

 吕濡想着自己离经期还有一段时间,偶尔吃一根小布丁也没什么的,于是就心存侥幸,以身犯险。

 只是不巧,次次都能被严斯九逮到……

 吕濡想着想着,偷瞄严斯九的视线就有些明显起来了。

 “看什么看?”

 严斯九头都没回,背后长了眼睛一样,扔给吕濡一声冷笑。

 吕濡登时挺直腰背,老老实实瞅着脚尖罚站。

 严斯九检查完冰箱,把刚带回来的杨梅洗了一碗,放在吕濡惯用的茶几上,自己则直接去了书房。

 没多余的话。

 他最近都这样,话很少。

 就算与吕濡坐一起看电视,也很少与她闲聊天。

 更不会像之前那样开玩笑逗吕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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