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糕点后,顾如镜看了眼可怜兮兮的顾明珠,吩咐她在明天晚上之前抄完诗词,然后才带着两个小家伙回去。

 顾如镜回去后,就又一次扑在偃甲身上。

 可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像是遇到瓶颈,脸色不怎么好看。

 这时,顾沉影带着顾清铃来到外面,小声说:“你最近别问偃甲的事情了,四哥心情应该挺差的。”

 顾清铃有点不解:“是因为明珠小姐姐没背下诗词吗?”

 顾沉影叹气:“不是因为这个……是因为金家那个大混蛋,算了,说了你也不知道。”

 金家?

 顾清铃歪了歪头:“你说了我不就知道了?”

 好像很有道理。

 顾沉影托腮想了会儿,这才慢慢开了口。

 金家跟顾家平时没什么联系,但金玄明还在的时候,曾经从一只魔物口中救下了顾如镜。

 没人知道金玄明和顾如镜之间都发生了什么。因为顾如镜哪怕经历过这种生死一线的事,对待他人依旧十分冷淡,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

 只是他时不时的,会制造一些好用的偃甲给金玄明送过去,金玄明那边也照收不误,直到金玄明意外陨落。

 顾沉影的脸不由得冷了下来,他面无表情的说:“金玄明死后,四哥也就不再送偃甲过去。”

 但谁都没想到,金家人竟然会主动上门来讨要!

 “我们玄明好歹救过你一命,难道因为他死了,你就觉得自己不用报恩了?”金长垣来势汹汹,丝毫没有感到一丝不妥。

 可他们毕竟占着理,顾如镜也没多说什么,照旧送偃甲过去。

 可金家的要求却愈来愈过分,将他当做免费劳动力,对他的偃甲百般挑剔不说,甚至还当众砸碎他的作品,将顾如镜狠狠羞辱了一番。

 可顾如镜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收起地上的随便,连续通宵几个昼夜后,将新的偃甲送了过去。

 然后不出所料的,又被金长垣给砸碎了。

 听到这里,顾清铃愤怒的挥舞着小拳头:“那人也太过分了!”

 顾沉影绷着一张脸:“关键是四哥还不让我们管这件事……啧,气死我了。你知道不?再过几天,就是四哥送偃甲过去的日子,估计又要被金长垣那混蛋欺负。”

 两个小家伙又嘟囔一阵后,这才轻手轻脚的走了回去。

 透过窗户,顾如镜单薄纤细的脊背微微弯起,鼻尖上挂着一滴汗珠,坐在一堆零件中间,全神贯注的打磨着。

 他太过认真,以至于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浸湿,锉刀不小心划破手指,鲜血顿时流出。

 可顾如镜早已习惯,拿起纱布胡乱一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而他的一双手,新伤叠着旧伤,还有凝固的血痂。

 这样的画面落入顾清铃心中,让她辗转反侧,久久都没能睡着。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顾清铃刚被白音牵着走下楼,就听到顾云野隐含薄怒的声音。

 “金家这什么意思?真就是一点脸都不要了?”他猛地拍了下桌子,被顾沧音一瞥,又黑着脸坐了下来。

 “我过去就行。”顾如镜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泛着乌青,估计又是一晚上没睡。

 “如镜,你到现在为止,仍旧不愿让我们插手此事么?”顾沧音开口,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可他却并没有回答,点点头,喝完最后一口粥,起身默默离开了。

 这氛围……好沉重啊。

 顾清铃揉揉眼,走到二哥哥跟前,声音带着初醒的懵懂:“二哥,你别生气,都交给我叭!”

 顾沧音低眸,浅色的眼瞳中漫出一丝笑意,却并未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金家和如镜之间的关系太复杂了,别说是她,就连顾沧音自己,都感到有些棘手。

 更别提今年了……

 金家为了更好的敛财,竟然决定在金玄明忌日这天,将他帮助过的全部人都喊过来。

 表面上是想和他们一起祭奠,告慰金玄明的亡魂。

 实际上,则是逼着他们带各种礼物过来,给自己家充满门面。

 祭奠是假,上供是真。

 这也是顾云野发怒的原因。

 “怎么会有这么厚脸皮的人家?女娲补天的时候,是用金家人的脸皮补的吧?”

 顾清铃懵懵懂懂:“不可以不去吗?”

 有时候,她真的弄不明白大人们是怎么想的。

 喜欢的不说喜欢,讨厌的不说讨厌。想要拒绝,却强迫自己答应下来。

 顾云野瘫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哪儿有这么简单?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受过人家的恩惠,又不去参加祭奠,这话传出去,脊梁骨都给你戳碎了。”

 不知为何,顾清铃隐隐有种被金家绑架的感觉。

 她晃了晃小脑袋,也不吃饭了,迈着小短腿跑到顾如镜跟前。

 顾如镜还在打磨他的偃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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