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先生。”

 年鹤延推开门,外面站着灵越观的小道士。

 “观主请您过去一趟。”

 年鹤延身上还穿着在大乾的服饰,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摆,说了句“有劳”,在小道士的陪同下一起往灵月观主的房间走。

 灵月观在灵月峰上,因着山势过高,平日除了观里的道士跟年鹤延,来往最多的就是周特助。

 因着年家的资助,整个道观修整得古朴大气,光是弟子的练习场就有篮球场大小。

 年鹤延穿过竹林,绕过花径,又走了一段路才到了弟子们宿舍区。

 观主独自住在边上的四合院里。

 院子里铺着青石砖,角落里有花园,开着几朵寒菊。

 如此雅致情境,都是他花钱到位。

 “年先生来了。”

 观主今年四十有八,稀疏的头发勉强在头顶用一根祥云簪挽成了混元髻。

 相比之下,他的胡须就更茂密了些。

 “观主。”

 年鹤延行了拱手礼,才在对面坐下。

 “好些日子不见年先生,气色倒是更甚往昔。”

 观主说起话来,时常笑着,眼睛眯成一道。

 年鹤延点头。

 自他去到大乾,至今半年有余,这期间往来十几回,次数虽频繁,却只有一回因误入其他时空被排挤出界,身体有些不适,再无不对。

 反倒是在小姑娘的监督下,胖了一圈。

 “年先生遇到了有趣的人。”观主见他眸中含笑,心下了然,“方便与我说说吗?”

 年鹤延起身,熟练从架子顶部找出观主藏着的顶尖君山银针,不顾他肉疼的表情,挖出一撮泡茶。

 等待饮水机热水的间隙,他慢慢开口。

 “我本也要找您聊聊,只是期间事情繁多,我心中猜测也还需证实,故而拖到此时。”

 “愿闻其详。”

 “我直觉,前往大乾,并非巧合。”

 像是有股力量吸引着他特意前往。

 而这股力量,跟王安妤重生有着莫大的关系。

 观主并不惊讶的样子:“年先生以为呢?”

 “就像排斥我的界之力,吸引我前往的也当是界之力,可为何是我呢?”

 观主沉思片刻,盯着杯中起伏沉浮的茶叶,良久,就听他道:“或许是,年先生有钱有颜有闲?”

 年鹤延端着茶杯的手晃了下,险些烫到手。

 即便早就知道他不靠谱,然而这种时候听着,还是很有要打人的冲动。

 “小心些。”

 观主急忙将一杯茶水接过去,迫不及待抿了口。

 这茶叶是上回年老天天来道观时送的,他一直舍不得喝。

 “灵月观能开到现在,可真是不容易。”有这样欠打的观主,弟子们没叛出师门,可见忍功一流。

 观主呵呵笑:“多亏先生能赚钱,才有道观如今兴隆的场面。”

 年鹤延忍不住捏了捏眉心。

 他是怎么会以为观主找他是要说正经事呢。

 待喝完杯中的茶水,观主才拢了拢道袍,端正坐姿。

 “年先生还是气盛,性子急。有道是,万法自然,一切随缘。时机成熟,年先生自会寻到答案,又何必急于一时。”

 “若我要知道呢?”

 观主撇撇嘴,瞧着外面渐渐升起的星辰。

 “答案,你往上面瞧。”

 年鹤延自然看不懂,只是望着无垠的天,又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不再追问,安静喝完杯中的茶。

 “年先生每回异世旅游一遭,总能学些手艺,这回没练个茶艺?”

 开水冲泡,实在糟蹋好东西。

 年鹤延轻笑了一声。

 “无需我学。”

 小丫头于茶艺倒是天赋卓越,一点就通。

 但凡她字画一途,有其一半天赋,也不至于母亲看过她的回礼,怀疑他没有用心教导,误人子弟。

 “无事,我先走了。”

 “哎,”观主将人叫住,“冬日到了,天气降温,观里好多弟子都冻感冒了。本想着将地暖烧伤,可是今年煤炭价格飞涨,观里的经费有些左支右绌呀!”

 “哦。”

 年鹤延平淡地应了声,抬步就往外走。

 “年先生,”观主在身后叫他,“您真不考虑帮助道观渡过难关么?”

 “万法自然,一切随缘。想必弟子们早早就参悟了这个道理。”

 观主嘟囔。

 “真是越大越不好玩了。”

 小时候还是个小包子,每天绷着脸,被道观弟子逗两句就往山林里钻。

 年鹤延虽然没应,回去就让周特助往道观的账户里拨了取暖费。

 “年先生,”管理道观财务的是观主亲传大弟子,只比年鹤延大两岁而已,“又让您破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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