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姐姐。”

 王安妤神情恍惚,意识清醒后只觉得冷。

 她不由往身后的热源处靠了靠。

 “姐姐。”

 扯着她衣袖的力道更大了些,让她不得不睁开眼睛去看。

 面前这个浑身湿透裹着大氅的小孩,正是她从湖中捞起来的那个。

 看来,他们都安全上岸了。

 是谁,是谁在她力竭之时跳了下来呢?

 她猛地转头,只见一张熟悉的脸近在眼前。

 “…先生…”

 年家众人来道观上香,一家本在和乐交谈。年鹤延突然就被一股力量拉扯进入时空穿梭,等脚踏到实处,眼前是白茫茫一片。

 一个浑身湿透的小孩趴在冰面上,伸着手往下探,想要拉住什么。

 以往的经验告诉他,落入水中的人绝对是王安妤。

 “怎么每回见你都是这样狼狈?”

 年鹤延声音很轻,也并无责备之意,但王安妤却听得红了眼眶。

 “先生,又救我一回。”

 一阵寒风吹来,王安妤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身上盖着褙子,大氅裹在小孩的身上。唯有先生,只穿着单薄的衣衫。

 “我们先回去。”

 王安妤撑着身子要起来,但浑身酸软,没有半分力气。

 年鹤延直起身子,两手轻松将她抱了起来。

 王安妤僵着身子,一时忘了动作。

 “跟上。”

 这话是对小孩说的。

 裹着王安妤大氅的小孩不敢吱声,一手扯着衣服,一手悄悄攥住了年鹤延的衣摆。

 湿冷的衣服握着并不好受,他也没有松开。

 渐渐适应了怀抱,王安妤缓缓伸手,圈住了年鹤延的脖颈。对上他不赞同的眼神,直接闭上了眼睛。

 年鹤延被气笑了。

 “越发没有规矩了!”

 王安妤恍若未闻,甚至将面颊都贴在了他的胸膛上。

 隔着湿透的衣衫,仿佛触及到了他跳动的心脏。

 不知出于何种心思,年鹤延没有疾言令色地呵止她逾矩的行为。

 这样奇怪的组合,直到走到湖畔,也没有遇到一个人。

 “从这里走。”

 身后的小孩突然出声,伸手往右侧指了指。

 见年鹤延看来,他解释道:“我的院子就在那里。”

 王安妤听着,终于确定了小孩的身份。

 大长公主的嫡子被封为懿安侯。

 懿安侯膝下只有一个孩子,自五岁便被封为世子。

 因着小世子自幼体弱多病,甚少出府露面,就是她前世以县主之尊,也没见过这位神秘的小世子。

 算起来,他确实该有八岁了。

 年鹤延依言往他指的方向走。

 “娘亲。”

 走了不过几步,路上就有一群人朝这里走来。

 年鹤延俯身要将王安妤放下。人多眼杂,若是传出去对她名声有碍。

 “松手。”

 王安妤收回双臂,将身子缩在他身后。

 小孩已经迫不及待地扑入母亲怀抱。

 侯夫人崔氏极力维持的平静终于在失而复得时崩裂。

 她紧紧将儿子抱在怀中,呢喃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是庆幸,也是后怕。

 “二位,此地人多眼杂,且先随奴婢往这边来。”

 跟在崔氏身边的嬷嬷拭去眼角的泪,招呼还立在一边的年鹤延与王安妤。

 在众人的簇拥下,王安妤被带到一间满室馨香的屋子。

 “姑娘先喝碗姜汤驱驱寒,奴婢备了热水,就在内间。”

 等王安妤收拾妥当出来时,年鹤延已在大堂坐着喝茶了。

 险些生死相隔,大长公主府的众人都需要时间平复,此时堂中有位大长公主身边的嬷嬷照应着。

 王安妤在距离年鹤延最近的地方坐下,她压着声音解释道:“此处是大长公主在郊外的庄子。我等受邀来参加赏花宴。”

 “嗯。”

 年鹤延看她面色发红,有发热之兆,搭在她手腕处探了探脉搏。

 “劳嬷嬷煮碗驱寒的汤药。”

 自两人低声交谈时就退开几步的嬷嬷闻言,忙让身边的侍女出厨房熬碗治疗伤寒的汤药来。

 这处庄子虽不常住,这些寻常的药物也是备着的。

 汤药送来时,大长公主她们也从内室出来了。

 这是王安妤头一回这样近距离地面对大长公主。

 她竟想不出如何来描绘这种浑然天成的华贵与美丽,就如她第一回见到年鹤延般,失了言语。

 “草民请大长公主慈安。”

 王安妤见年鹤延请安,这才回神要行礼,就被一只温热柔软的手扶住了她屈膝的动作。

 “无需多礼。让你们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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