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四姑娘回来了。”

 无为远远瞧见王清许等人回来,忙迎了上去。

 马车停在祖宅门口,佩珠先跳了下来。

 他紧盯着里面,王安妤掀起车帘时,他心上一喜,只匆匆行了礼就往府里跑。

 王崎他们昨日等了一晚,也没等到王清许他们将人带回来。

 天快亮的时候,才收到王清许的口信,只说无事,已经找到了安安,却没说明为何还不曾将人带回来。

 不能一直这样等着,他遣众人去歇了一会儿。

 岳州知州被罢免,还有一摊子事情等着处理。

 他去书房忙完,过来时顾氏和王淑宁已经在了。

 “人呢?”

 无为答:“到门口了,小的着急给老爷报信,先进来了。”

 正说着,王安妤就在众人的簇拥下穿过月亮门进来了。

 她身上穿着离开时的衣服,戴着帷帽,看不清面容。但看王清许他们的神色,应该一切顺利。

 “大伯,伯母,父亲,二姐姐,叫你们担心了。”

 王安妤摘了帷帽,先屈膝行礼告罪。

 顾氏忙扶住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见脸上还带着泛红的掌印,嘴角青紫,心疼道:“受委屈了。快别站着了,先去洗漱一下。等休息好了再来回话也不迟。”

 顾氏说着,给身后的嬷嬷使了个眼神。

 王安妤看了眼顾氏,点头应下。

 见她退下时,顾氏的嬷嬷跟了上去。王峥下意识去看王安妤,可她神色平静,不见异样。

 他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出话来。

 前厅的气氛异样的安静。

 王淑宁看看父母,又看看兄长,不明白四妹妹回来了,为何他们都不开心。

 “母亲,我想去看看四妹妹。”

 她以为顾氏会欣然同意,可她刚起身就被拉住了。

 “再等等,你四妹妹很快就回来了。”

 为何?

 王淑宁看着顾氏的眼神,慢慢坐了回去。

 她突然觉得此时的母亲有些陌生。

 顾氏道:“知道你们都担心安安,且先去休息一下,晚膳都在正院用,到时慢慢说。”

 陈俊霖的笑声在此时有些突兀。

 陈俊诚看着弟弟带着嘲讽的眼神有些不明白。

 “弟弟?”

 “此端事了,哥哥回西南吧!盛京不适合你。我怕你有一日变得麻木不仁,自私冷漠,全然不似我认识的样子。”

 “啊?”

 陈俊诚不明白为何突然说这事。父母不是让他留在盛京跟着两位舅舅读书吗?

 “走了。”

 陈俊霖摇着折扇离开,甚至忘了行礼。

 陈俊诚见状,匆匆行了礼,跟了上去。

 “弟弟,你什么意思呀?”

 “没意思,实在太没意思了。”

 因陈家兄弟的离开,前厅更加安静。

 “那孩儿也告退了。”

 王清许拱手行礼,依旧是公子端方,却又隐隐有所不同。

 顾氏冷了眼神。

 “你也再怪我?”

 “孩儿不敢。”

 只是不敢,而不是不会。

 “你以为我做这些是为了谁?”

 顾氏搁在扶手上的手紧握成拳。

 她知道会因此得罪王安妤,可又不得不做。

 日后,王家要交给清许,还有宁宁回京后就要议亲了。为了一双儿女,她必须这么做。

 王清许说不出责怪的话,只能沉默离开。

 只剩下顾氏和王崎时,她怔怔问道:“我做错了吗?”

 可母亲从小就这样教导她,教她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当家主母,如何保得住一家后宅安宁。

 她一直都做得很好。

 婆媳亲近,子女孝顺,是多少妇人都羡慕不来的。

 “大概,我们都错了。”

 王崎想伸手端茶,却突然失了力气般,茶盏的底座嗑在桌面上,晃出些许茶水。

 他突然觉得脊背寒凉。

 陈俊霖方才的话在耳畔,如同警钟。

 多年前,他们一家四口初入盛京,缩在一进的小院里。

 食不果腹时,劲儿还在往一起使。

 白家为了让弟弟屈服打压他时,他也从未生出过丝毫后退之意。甚至想回到村子里做个私塾先生也是能养家糊口的。

 不知自何时起,他也开始看重脸面,看重家族名声。

 可王家又有多大的家族?

 他血洗江南的时候,哪里还剩下什么名声?

 细想,百年前的庐川赵氏和洛阳白氏也不过是泥腿子出身,跟着高祖打下天下后,也还是一群大老粗。

 被封四大家族后才走上仕途,钻营官场。

 多年后,赵家和白家从内里腐朽,为百姓所不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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