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稍亮,远远的天边之处泛着淡淡的白意,刚过辰时,陈昭仪荣升四妃之位,协理六宫的圣旨便降了下来。

 这信如越传越广,满宫震惊,皇上主持后宫那么多年,怎么就这么轻易让陈昭仪取代了。

 伶玉起时听了这个消息,心底亦是诧异,皇上没册封宫中那些老人反而封了陈昭仪,可见皇后这次惹了多大的圣怒。不过落此下场也是皇后罪有应得,她若安分后宫,就不会有后面这么多事。但转念一想,皇后若安分后宫,任由嫔妃有了皇嗣,结果也会与现在无异。

 不过陈昭仪协理六宫无可厚非,毕竟后宫里唯有皇嗣的嫔妃只有陈昭仪。

 一早,伶玉便带了人前去道喜。

 “可是恭喜姐姐了。”伶玉弯了弯眼,将前不久皇上赐下西域缎子大大方方拿了出来。

 德妃见到,“啧”了声,“你也是舍得。”

 她吩咐人收了起来,带着一句玩笑话,“本宫可得早些收走,免得你反悔。”

 “嫔妾送给姐姐的自然不会收回去。”伶玉抿着唇笑。

 两人没说多久话伶玉回了宫。

 昨夜皇上从坤宁宫回来,在乾坤殿幸了应美人的事不是秘密,伶玉听过这茬,面色更加淡了。

 “嫔妃一旦侍了寝,有了恩泽就会生出别的心思。”伶玉抿了口茶水,她与应美人,终究再也不复当初。

 燕霜不想让主子因应美人的事伤心,拿了上回皇上赏赐的凝脂膏,沾了点涂抹到伶玉结痂的脸颊上,“主子可得仔细些,免得留了疤。”

 没擦两下,伶玉就让燕霜拿下去了。这疤未见帝王之前可不能好利索。

 ……

 伶玉性子惫懒,虽是宠妃,没事时却没从去过几回乾坤宫。这日她新学了蜀绣,绣了一个云纹荷包,瞧着甚是好看。

 剪了最后一条线,她便巴巴地去了乾坤宫。

 此时宋才人也在里面。

 福如海擦了擦额头冷汗,委婉道:“皇上在殿里处理政务,贵人主子要不过半个时辰再来。”

 近日年初,政事多也是理所当然,伶玉并没怀疑,点了下头转身正要走,门打开,宋才人提着食盒,从里面一脸娇羞地出来。

 伶玉脚步一顿,眸子眯了下,忽而一笑,“方才福公公说皇上在里面处理政事?可真是正事啊。”

 福如海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心里不禁骂这才人主子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这时候出来,让皇上宠着的宸贵人撞到,可得够他喝一壶的!

 “奴才忘了,方才才人主子没进去多久。”福如海刻意咬重了没进去多久。

 伶玉不轻不重地“哦”了声,“福公公可真是好记性。”

 福如海头越来越低,讪笑两声再不敢多说。

 宋才人见到是伶玉,下巴扬了起来,敷衍地福了礼,得意道:“宸贵人怕是来迟了一步,皇上喝了嫔妾的羹汤,现下就要歇了。”

 伶玉好笑,“难不成宋才人的羹汤下了什么迷.药,皇上喝下就要歇息?”

 “你胡说什么!”宋才人气急败坏,指尖直直冲向伶玉。

 伶玉淡笑,“玩笑话罢了,宋才人何必当真。”

 宋才人冷哼一声,看向福如海,“福公公,皇上要歇了,怕是不能见宸贵人。”

 话是这么说,可福如海心里门清皇上是不待见宋才人敷衍着呢,眼前的宸贵人不同,他方才扯了谎,正把人得罪,现在再不进去通禀,怕是宸贵人在皇上身边吹几回枕头风,他过几日就要去后房刷宫桶了。福如海想想那般场景就一个激灵,不成,绝对不能去刷宫桶!

 他挂上千年不变的赔笑脸,对宋才人道:“才人主子怕是不知,皇上说要歇息实则还要再等两刻钟,正巧还有时候,奴才去通禀一声,贵人主子来了。”

 “福如海,你什么意思!”宋才人气得不行,福如海也没再理会,推开殿门进了去。

 宋才人没走,她倒想知道皇上让不让这个贱婢进去。

 很快,福如海出来,神色愈加恭敬,颇有讨好的意味,“皇上吩咐贵人主子进去。”

 伶玉眼眸一笑,在宋才人眼中便是挑衅至极,她气得浑身发抖,偏偏也没甚法子。

 ……

 正殿

 李玄翊并没打算歇息,一堆的奏折尚没批奏完,宋才人进殿耽搁掉不少时间,原本是没打算让她进来,但近日她父亲做了颇多实事,看在她父亲的份上,便宣了。

 殿内生着地龙,热气暖人,甚是舒坦。

 伶玉微福了下身,抬眼男人在折子上写了两笔,半点眼神也没给她,像没有她这个人。

 一会儿还能理解,过了半刻钟,男人依旧没抬眼,伶玉便知这是故意的了。

 她抿了抿唇,屈膝福了礼,赌气道:“皇上不想见到嫔妾直说就好,何必让嫔妾欢欢喜喜地进来,又给嫔妾一盆冷水,白遭了人眼。”

 说完,她也不管高位的人看不看她,转身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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