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衣衫换得薄,她一如初初侍寝时眼神懵懂无辜。
指尖轻戳着,“皇上……”
此话欲言又止。
李玄翊黑眸已经彻底暗下了。
为君多年,从未这般放肆过。
马鞍虽是宫人精挑细选的柔软面料,但伶玉身子养了多年本就娇贵,此时在马鞍上极为不适,臀下蹭得硬生生磨出了血丝。
借着月光,男人见到那处,几乎失了所有往日克制。
两人回去已是一个时辰后。
伶玉软着双腿下马,玉足刚一落地就坐到了地上。
李玄翊睇着她,女子眼里已除了泪珠,“皇上,属下起不来了。”
方才林中,男人哑声对伶玉耳边,不只让她称了自己属下。在这女子面前,李玄翊总能放出男人所有的劣根,在她那胡作非为。
倒底是有怜惜,帝王弯下腰一手牵住伶玉的腕,另一手搭过她的双膝把人抱了起来。
“下次还敢不敢胡闹了!”男人冷言冷语。
伶玉委屈,“嫔妾起初只是想与皇上单独在一起走走。”
谁知后来就变成了那样。
李玄翊干咳一声,这事确实怪他。
……
婉淑仪因着有孕连连去找皇上,终于将人惹得烦了。福如海也有些厌烦,这婉淑仪仗着怀了皇嗣,一日就要找三四回皇上,但凡皇上不在她的帐子就要遣人来上一回。
如此这般,当福如海低着头再进来时,李玄翊掀了掀眼皮子瞥见他就明白怎么回事,“婉淑仪又身子不适?”
好巧不巧,这日宸贵人也在,福如海讪笑,“皇上圣明。”
话落,伶玉噗嗤一笑,眼眸弯弯,像天上最明亮的月牙,“婉淑仪身子不适怕是不适应城东猎场,不如皇上安排人将她送回宫,应当就好了。”
福如海一噎,心道宸贵人这句话是把婉淑仪所有路都堵住了,若皇上当真听了宸贵人的话,那婉淑仪这些心思可都白费了。
果然,帝王听闻当真点了下头,“婉淑仪既然身子不适也不必留在城东了,安排个太医随行回宫。”
福如海汗颜,不知婉淑仪听了不知气成什么样。
帐里空了人,伶玉在御案旁伺候笔墨。
公文处理完,帝王正习书练字。
李玄翊幼时曾师拜云中山人,谋略,诗赋,放眼京城,怕是当朝的文状元都不能比。御极后李玄翊鲜少习字,只在几日休沐时才书上一二。
伶玉在一旁研磨,她不懂书画,只明白好看二字,帝王手书确实与旁人不同,甚是好看。
笔落,伶玉立即亮了眸子,“皇上写得真好!”
李玄翊眉梢挑了下,面上却故作若无其事,御极尚久,巴结他的人不少,只是没见到过连奉承都奉承得不走心的。
“写一个字朕看看。”李玄翊将笔递给伶玉。
伶玉接到手里,有点犹豫,她读书识字都是当初跟着上官小姐上私塾时学的,只是堪学皮毛,字写得甚是不好,怕惹得男人笑话。
“嫔妾想起来有事要忙……”说着她将要放下笔,男人目光凉凉地看向她,
伶玉咬咬唇,“皇上可莫要笑话嫔妾。”
李玄翊朝宣纸抬了抬下巴。
意思了然。
伶玉磨磨蹭蹭地站到案后,素白的小手拿起笔时轻抖了下,黑色的墨汁落到宣纸上晕染了一片。
她微敛起眼,狼毫的尖儿沾了些墨水,在宣纸上轻轻落笔。
笔锋轻盈细腻,柔若无骨,握住狼毫的手白皙柔软,指尖纤细如葱。
伶玉手书了两字,是她入宫后改过
的名字。
李玄翊站在她身后,眸色稍沉,这字体柔软中带着一股韧劲钢骨,似是男人的手笔。
他记得,她曾经住在上官府一段时日,她这些书字应是上官行所教。
起初他以为她不过是小小的宫女,无依无靠,只能依赖他。后来他才知晓,她有的远远比他想想得多,离开了自己,她依旧能很好。
念此,李玄翊心中泛出一丝的波澜异样,眼眸倏忽冷了下来。
伶玉迟迟不见帝王开口,以为自己是哪处又做错了,正要说些什么,男人忽然握住她执笔的手,语气不明,“字太丑,朕教你重新写。”
伶玉眼巴巴看着自己费尽心思写出的字被揉成一团扔进了纸篓,颇为肉疼。
……
狩猎的最后一日,宫人拔了营帐准备回宫。
伶玉披着外衫站在帐外正照着暖阳,正巧看见远处过来的帝王。
听说昨夜宋才人闹了一夜,借着身子不适的借口最终是把皇上等来了,不过一大早皇上一刻都没留就出了帐,不知有多少人背后笑话宋才人。
伶玉微福了下身,嘴角弯着,颇像天上月。
这宸贵人生个好模样,不论怎样都是耐看,放眼整个京城也没人比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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