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中哪个嫔妃有这种本事。

 伶玉敛眸深思,忽记起那日在她这坐过许久的婉淑仪。如果婉淑仪有孕是假,那么她是否给自己下了同样的药?

 其目的就是为了让她以为自己有孕,届时时机一到,再将她拆穿,欺君之罪,必然会惹得皇上圣怒。

 伶玉想通其中缘由又不禁轻叹,计谋看似毫无疏漏,可唯一忽略的就是圣心。

 婉淑仪哪里会知,她假孕的事八成皇上已经一清二楚了呢?

 伶玉抚了抚小腹,皇上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她至今没有身孕,太医又断定她子嗣艰难,皇上如果想给她一个孩子会怎么做。

 那些事伶玉不敢深想,既然皇上已经有了决断就不是她能够插上手的。

 后宫里没有人活得容易,进宫一载,伶玉看遍了后宫的勾心斗角,已没了心思再去心疼别人。

 ……

 这厢福如海遵着圣令去找合适的宫女,适龄女子不少,但为皇上择人总要选个模样周正,身形适宜,能孕育皇嗣的。

 福如海先去翻看了宫人进宫的簿子,将几个合适地画出来,又亲自去看了人。

 挑出有十个,送到皇上面前。

 乾坤殿内入了十个宫女,模样周正,规矩有礼。李玄翊淡淡扫了眼,随意点了两人。

 福如海会意,将其余的宫女送了回去。殿内两宫女不知发生了何事,不过于她们而言,能够见到皇上是天大的事,谨慎小心地跪在地上,生怕触了圣颜。

 李玄翊翻开公文,片刻,提笔在公文中落了两笔。

 砚台中没了磨,李玄翊点了其中一个人上来磨墨。

 这宫女名唤蝉衣,入宫三载,年纪将及笄。

 伺候笔墨这事她以前从未做过,此时拿起磨石难免笨拙。

 李玄翊瞥了眼,“多用些力。”

 蝉衣冷不丁吓了一跳,手腕用了力道,使了大劲磨着。

 “家中可有人在?”帝王淡淡开口。

 蝉衣规规矩矩地答,“家中有一幼弟和年迈的阿婆。”

 是个身世清白的。

 李玄翊合上公文,拿起下一张折子,随口道:“今夜你留下。”

 当夜,对外称皇上并未召人侍寝,留在了乾坤宫。实则寝殿内蝉衣手忙脚乱地除去帝王外衫,红着脸拉上了帷幔。

 她不知,福公公召她们进来是伺候皇上。入了宫,伺候皇上可是天大的好事,她在尚衣局做事,给各宫送新裁的衣裳时看见主子们衣着华贵,举手投足间浑然天成的贵气,她曾想过,有朝一日也坐上娘娘的位置,而今被皇上选中,终于离那位置要近了一步。

 蝉衣累了一夜,翌日醒时有些晚了,枕畔凉透,帝王早已离开。

 她红着脸掩被起身,殿外伺候的宫人鱼贯而入,服侍她起身。

 蝉衣从未享受过主子的待遇,被人伺候着颇为无措。

 福如海端着碗黑乎乎的汤药进来,躬身道喜,“恭喜姑娘承恩受宠。”

 蝉衣羞赧一笑,“不知皇上要给奴婢何位分?”

 她听说宸嫔当年初初受宠被皇上赐了宝林位分,还给了封号,她如今即便没有封号,皇上当也给她一个位分。

 福如海明白这句话何意,笑着躬了躬身,“皇上嘱咐姑娘暂且留在乾坤殿伺候,待日后诞下皇嗣,自当厚待姑娘。”

 诞下皇嗣?

 蝉衣虽不知皇上为何不愿给她位分,只不过听了这四个字,她眼眸笑意更甚,后宫如今只有德妃一个小公主,她要是能诞下皇嗣,日后岂不是一步登天,万一得了皇子,那她可是要做娘娘了!

 蝉衣心中想着,脸上笑意止不住,“奴婢多谢福公公提点。”

 福如海照着吩咐办完,将汤药递了过去,“给姑娘养身子的汤药,每日一碗,保姑娘诞下皇嗣。”

 蝉衣听话地将汤药喝得一干二净。

 ……

 伶玉自想明白了自己假孕,未免招眼,深居简出,鲜少再去御花园。

 “御膳房又送婆罗果来了,主子快尝尝。”

 凝枝捧着一小碟子切好的婆罗果放到伶玉跟前,“主子不是爱吃?正好又有新鲜的了。”

 伶玉确实喜欢吃婆罗果,御膳房会看眼色,如今她有了身孕,更是各方都来巴结。

 吃了两块,伶玉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看到吃的,又想起来应美人许久没再来了。

 她蹙了蹙眉,事出反常必有妖,应美人既想得宠,可这些日子又为何没了动静。

 凝枝见主子神色有异,以为是婆罗果哪处不对,再次拿出了银针扎到婆罗果上,“主子放心,奴婢试过了,这上面没毒。”

 伶玉不是在担心这个,笑了下,“我们凝枝终于学聪明了。”

 凝枝不好意思地笑笑,自从上回主子中毒,她愈发自责,便跟太医院要了银针,再有外面送进来的东西就要试一回毒。

 正想着应美人,燕霜将帘帐掀开,欲言又止,“主子,应美人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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