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恕罪!”下人们屈膝跪着,身形快都成了筛子。
燕霜从寝殿内快步出来,见到帝王屈了屈膝,顿了下,道:“主子说有些乏累,怕伺候不了皇上,便不见圣了。”
李玄翊抿启唇,脸色沉下来,“她不想见朕?”
燕霜倏然跪下身,“主子渴夏得厉害,又有着身孕,请皇上体谅。”
随侍在后的福如海听闻这话脖颈不禁颤了颤,搁在别的嫔妃那,哪个不是巴不得小病小灾都要皇上知道,可知道了又能怎样,不在
乎你的人就是你死了都不会看上一眼。
皇上在乎宸主子,听说金华殿请了太医,折子没批完就出来了,不料想到这一下受了冷脸,福如海心底唏嘘,猜不透这是宸主子真生气了还是有意为之。
“她在怨朕?”李玄翊声音愈冷。
帝王动怒,殿里的宫人头更低了一分,燕霜硬着头皮回道:“皇上息怒,主子并没有这个意思。”
李玄翊脸色铁青,不动声色地压住了拇指的白玉扳指,他听闻这女子又请了太医,便急着来了金华殿,却是生生叫人下了逐客令。
他是帝王,天下江上皆在他掌中,想宠幸谁就宠幸谁,何故受一个女子的掣肘。
李玄翊沉着眼,从未有过的憋闷。
……
“主子,皇上回乾坤宫了。”燕霜回了寝殿,手中端着刚煎好的汤药,调羹慢慢调得温热。
伶玉刚吐完,脸色微微泛着白色,眉眼倒是有几分明媚,几分随意道:“夜里再传一回陈太医。”
只要皇上还在乎她,总不能放着不管。
……
帝王带着愠怒回了乾坤宫,午膳也没用,坐到御案后提笔继续批奏折子。
福如海心里摸不透皇上倒底在气什么,不禁哀叹若昨夜没召何宝林侍寝,不就不会出现这么多事了。可转念一想,何宝林兄长是新贵状元,状元的妹妹入宫却一回都没得过圣宠,传扬出去也不好看。
他心底感叹为君不易,一面要镇压安抚朝臣,另一面连自己喜欢的女子都不能独宠。
念在往日宸主子待他不薄的份上,福如海还是想要为宸主子多说几句好话。
“皇上再气,也得先用午膳呐。”
李玄翊冷哼一声,“朕气什么,她愿意闹,朕何故跟她置气。”
都这么说了,哪像没生气的样。
福如海讪笑两声,“皇上最是清楚宸主子心思,哪里不明白宸主子这是吃了何宝林的醋了。”
李玄翊执笔的手稍顿,眸子微敛,“她吃醋也不该不顾忌自己的身子。”
以前好好的,怎会这么巧,在他召了何宝林侍寝后,她就生了病,无非是她有意如此罢了。
他可以纵着她使性子,只是不想让她拿身子玩笑。
福如海一愣,陡然明白过来原来皇上是在气这个。
帝王冷嗤过,伏案继续批阅了奏折。
近夜时,何宝林提着食盒到了乾坤宫外,福如海正伺候笔墨,听到小太监通禀,心底不禁骂了句不长眼,皇上正因何宝林的事烦着,这时候说何宝林求见,岂不是正招了皇上的怒吗!
果不其然,小太监通传完一声不见皇上应答,仗着胆子又说了一遍。
福如海平时对传信的小太监有点栽培,怕皇上发火,忙不迭下来把他打发出去。
没一会儿,那太监又回了来。
“皇上,金华殿请了太医。”
金华殿一天请了两回太医,膝盖想想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高位的君王终于有了动静,李玄翊撂下笔,嘴角扯了扯,“朕倒想看看她要闹到什么时候!”
……
乾坤殿门打开,何宝林这日梳了飞云发髻,素白的纱裙衬得整个人娇弱纤瘦,惹人怜惜。
一见从殿里出来的帝王,何宝林立即迎了过去,“嫔妾见过皇上。”
李玄翊止住脚步,眼眸看向她,平静地问,“何事要见朕?”
何宝林柔柔一笑,素雅的妆容如一株雨天雏菊,“皇上昨夜夸嫔妾茶艺好,今夜嫔妾想再煮一盏碧螺春,邀皇上一品。”
“不必了。”帝王没多少耐性,收回眼色没半分留恋,拂袖离开。
何宝林在后面微有怔愣,当着宫人的面被皇上毫不犹豫地拒绝,脸色也白上几分。
福如海这下彻底看清,不论皇上宠幸过谁,最让皇上牢牢放在心底的还是宸主子。
……
这回没等燕霜出去传话,李玄翊脚步不停,直入了寝殿。
燕霜诧异,福过身刚要开口,被帝王冷冷一声打断,“出去!”
上回皇上这么动怒还是得知了主子与高世子的事。
燕霜有些害怕,伶玉靠着引枕撑坐起身,给她使了个眼色。
犹豫几番,燕霜带着宫人退了出去。
伶玉做似什么都不知的模样,小手轻拉了下男人的衣袖,“皇上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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