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自己坐到了多余的石凳上。

 如此,揽月亭中何宝林只能站着了。

 她颇为委屈,想跟皇上说什么,却见皇上丝毫没有训斥宸妃的意思,尴尬地笑了笑,站在一处颇为无措。

 李玄翊看一眼旁边若无其事坐着的女子,有些好笑,指腹拨了拨扳指,淡声说:“爱妃方才弹奏的可是《破阵曲》?”

 皇上先开了口,何宝林敛起心绪,婉笑了下,“正是《破阵曲》。”

 “皇上御驾亲征,如今凯旋,嫔妾想尽些微薄之力,便新学了一曲,弹奏给皇上。技艺未成,嫔妾献丑了。”

 李玄翊温下声,“爱妃弹奏得甚好。”

 得了夸赞,何宝林笑意更深了,瞄一眼旁座的宸妃,掩唇随意一句,“嫔妾看宸妃娘娘毫无兴致,可是觉得嫔妾弹奏得不好?”

 伶玉轻笑,“何宝林说得对。”

 她咬住最后几字,“确实献丑。”

 何宝林不知她一个宫女出身,哪来的底气笑话她弹奏不好,“嫔妾确实技艺不精,不如请娘娘指点一二。”

 伶玉眼眸fēng • bō 不动,“那就让皇上做个见证。”

 “何见证?”何宝林狐疑。

 伶玉捋走耳边的碎发,不紧不慢地饮了盏清茶,“本宫若是赢了你,日后何宝林都不许碰琴唱曲。”何宝林最擅长的就是曲艺,皇上也最爱她这两点,要是日后都不在碰琴唱曲了,再难得圣宠。何宝林些许犹豫,转念一想,宸妃宫女出身,就算学过曲艺也上不得台面,她没甚好怕的。

 “嫔妾答应。”

 伶玉一笑,俏皮地冲李玄翊眨了下眼,“皇上听清了,可不是臣妾欺负何宝林。”

 李玄翊不知她又憋着什么坏,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还这么不像话。

 不过她这么看着他,好似让别人以为他出事不公,偏心于她一般。李玄翊当没看见伶玉眼里的狡黠,平静淡然地“嗯”了声。

 何宝林先前弹奏了一首《破阵曲》,抚琴而坐,又一首《九州塞上》徐徐奏响,配合她的柔婉的歌喉,乐曲时急时缓,轻轻柔柔中又有着股铿锵之力,料想宫中伶人曲师不过如此。

 李玄翊微拧紧眉,何宝林琴艺功底确实精湛。

 一曲奏罢,何宝林盈盈起身,冲着伶玉一笑,“请娘娘指点。”

 伶玉坐到琴后,指尖拨了下琴弦,已有两年没碰琴了。

 她眸中闪过一抹暗色。

 “铮……”

 琴音奏起,何宝林自幼练琴,一眼就看得出弹琴人的技艺,可她现在竟然看不出宸妃究竟是熟练至极还是在装腔作势。

 三声响过,伶玉指尖陡然加快,筝声鸣鸣,犹如千军万马奔腾之势。

 何宝林眼眸一瞬瞪大,目光怔然,怎会……这指法……宸妃是从何处学的!

 刀光剑影,两军厮杀,伶玉启唇轻唱,洋洋盈耳,仿若绕梁之音。

 “筝……”

 一曲终了。

 伶玉眼尾微红,敛了心绪,起身时眸子微弯,“如何?本宫可指点得了何宝林?”

 ……

 离了御花园,伶玉察觉皇上似有不高兴。她悄悄勾住男人负在身后的手掌,“臣妾一直想弹给皇上听的,只是没找到时机……”

 李玄翊骤然停住脚步,拇指不停转了几圈扳指,看向伶玉时眼眸深沉,“上官行教给你的指法,刻意熟练为弹奏给高洹听的?”

 伶玉心头一跳,帝王这番话猜得一般无二。

 男人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她是被戳中了心思,黑着一张脸,倏忽拂袖,甩开了伶玉的手。

 ……

 坤宁宫

 白

 日殿门关紧,溪柳守在外面,寝殿里不时传出女子的一阵嘤咛。

 俞行之擦干净了手上的水渍,为榻上女子穿好衣衫。

 帷幔卷起,皇后脸颊的红尚未褪去,眸中却是凉淡的。

 “宫里人多眼杂,这几日你就在外间伺候花草。”

 俞行之一笑,“娘娘最是会过河拆桥,是奴才伺候得不尽兴,让娘娘没半点的留恋。”

 皇后穿好里衣,眼眸冷淡,“本宫是皇后,你只是本宫养的一个奴才。”

 奴才?

 呵!她就从没把他当过人。

 俞行之俯下身,冰凉修长的指骨探进里,触到柔软的肌肤,皇后陡然一惊,猛地挥起手就要落到男人脸上,俞行之一把抓住女子的手腕,“娘娘不是喜欢奴才伺候吗?”

 “俞行之,你放肆!”皇后咬紧牙。俞行之眼眸凉淡,“奴才为娘娘做了这么多,放肆了又如何?”

 “娘娘,德妃娘娘求见。”

 溪柳走到屏风外,看见里面的两道人影颇为着急。

 因着将要年宴,德妃有些旧务要与皇后商议。

 她原是不想来,可不请示皇后,怕要落人口舌,故而走了这一遭。

 到坤宁宫时,正殿外只守着一个宫女,是皇后的贴身侍女,德妃颇觉意外,皇后的贴身丫头不在里面侍奉,怎的站到外面了,倒像是在放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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