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长君是个合格的农夫不是个好猎手:“太狡猾抓不住。”

 倘若别人这么说,八阳里里正就到此打住了。他知道卫长君买得起米面,就叫他在陷阱周边或上方放一些粮食。野鸡野兔子踏上去就会掉入布满带刺荆棘的陷阱之中。野鸡野兔子就算能出去也会血尽而亡。

 卫长君:“不会被鸟吃了吧?”

 里正:“鸟吃粮食,别的东西吃鸟。指不定能抓只老虎。”

 卫长君可不敢招惹老虎,能抓头花豹子拿去城里卖给养豹子的,未来几个月鸡鱼肉蛋都有了。

 “我回去试试。今年小麦如何?”

 里正转向麦田叹息道:“没下雨有点旱,不如去年。倒是你给我的红薯秧,我种在屋后的,有些日子忙忘了,今早一看地旱的裂开了居然没死。”

 卫长君给里正的红薯藤是栽剩下的。翌日他见还能再剪一些,就剪一捆叫牛固送去八阳里,托里正分给这一年来给他干活的人家。

 前几日有人放羊到这边,卫长君也割一些红薯秧叫放羊人拿回去。叶子可以跟面和到一起蒸着吃,跟叶子相连的红薯梗也可以煮着吃。红薯秧可以喂养。

 牧羊人一时不知该高兴该震惊,这不起眼的东西竟然可以当菜。

 卫长君:“虽说那东西不如小麦精贵,可种好了赶上荒年也不至于吃野菜啃树皮。”

 “卖给您种子的人说的?”

 卫长君胡扯:“我找西南来的客商打听的。”

 里正决定回去就通知全村人,好好伺候卫长君送的红薯苗:“我还有一事找大公子。”

 “请讲。”卫长君笑着示意。

 里正见他这么好脾气,直言借他的洛阳铲用用。卫长君二话不说带他回家。在他盯着玉米和红薯地打量的时候,卫长君问嘟嘟,只有洛阳铲能不能找到水。

 嘟嘟出来,[不一定有咱们的水质好。]

 [没有污染,地广人稀,水质差不到哪儿去。又不是城里,旁边有可能就是地下污水井。]

 [那你给他吧。对了,叫他用好就还回来。落到盗墓贼手里你全身是嘴也说不清。]

 [盗墓贼不会仿吧?]

 嘟嘟哪知道,嘟嘟至今没见过盗墓贼,[提醒他别外传。]

 卫长君把洛阳铲交给里正时,十分慎重地提醒他,不可离开他的视线。里正也觉着这东西神奇,找到水就给卫长君送来,都没等陶井打好。

 卫长君把洛阳铲收进东偏房。午饭前卫长君教弟弟和外甥新字,午饭后四个小的在屋里认字练字,卫长君带孟粮和牛固搭黄瓜架。

 嘟嘟给的种子极好,黄瓜秧不过汉二尺长就开出小花。卫长君估计水和太阳跟上半个月就可以吃。可惜只有一垄。待给豆角支好架,卫长君一个人绕去屋后,名曰去红薯地和玉米地看看,其实叫嘟嘟买些黄瓜籽。

 现下种下去可以吃到深秋时节。嘟嘟自是希望卫长君对生活充满了希望,买了他要的黄瓜籽,还买一把茴香籽。

 卫长君充满了怀疑:[这能种出来吗?我记得前世老家人都是种苗。]

 [不是良种仓库的种子,我不能保证。]

 任何年代都有不诚实的商人,[种种看,反正也没花多少钱。这是那种可以包饺子的茴香吧?]

 [是的。]

 卫长君去拿锄头,种在大院西北角。能活就活,不能活也不占地方。随后又在黄瓜地西边开一片地,把黄瓜籽种下去。

 孟粮和牛固给他打水,卫长君倒也不累。可天气越发热了,等他收拾好依然满头大汗。卫长君匆匆洗个澡就把头洗了。

 卫步和卫广拉着小霍去病和小阿奴从屋里出来,看到他洗头发,就吩咐曹女再烧一锅水,他们也洗洗。

 小霍去病拔腿就跑。

 卫长君直起身边擦头发边问:“哪儿去?”

 小孩乖乖回来,脸上写满了不快。

 卫长君今天买的鸡和鸭都没做,在鸡窝和鸭圈里放着,“明日吃鸡还是吃鸭?”

 小孩儿拉起阿奴的手:“我俩都洗,舅舅。”

 “那叫三舅和小舅给你们洗。”

 小霍去病想哭,两个舅舅好粗鲁,每次洗的他头疼,“大舅!”

 “你自己洗?洗不干净晚上跟他们睡,我嫌你脏。亦或者我把东院或西院收拾一下,你和阿奴搬去那边?”

 小阿奴先摇头。小霍去病觉着大舅故意为难他。可大舅真打人,他不敢反抗,“洗就洗!”气得跺脚。

 风是热风,卫长君不担心着凉,见卫家老奴坐在墙边无聊,带她去院后薅一筐苜蓿。也是挑稠密的地方薅。回来喂牛、驴、猪和羊。

 天快黑了,赵大把门关上无事可做,移过来看牲口吃草:“大公子,这是什么草?牲口都爱吃。”

 卫长君:“喂牲口的草。明日清晨你们割一麻袋,我回城正好给青弟带去,留他喂马。闲下来就去地里看看有没有草。红薯地留意一下,细根长出来翻一下,趁着天好使劲晒晒。”停顿一下,又仔细想想,“旁的也没别的。家里没菜就掐一把红薯叶。许君等人会做,炒着吃蒸着吃随便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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