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怪李珺乔在一旁冷眼相看。

 要怪就只能怪她见过太多的设计和算计,她尚不能确定李一盛这番是真情还是假意,但她可以肯定的是,经历这一出,所有的过错,在李一盛冲进火海的那一刻,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原谅。

 今夕见小姐明明关心库房的情况,却只是偷偷摸摸地躲在一个角落,也不出去和老爷夫人一道,看起来不得正大光明,要是被有心人察觉,只怕又要生出一些是非来。

 她心中疑惑不解,便压低了声音问道,“小姐,我们在等什么?为什么要这般鬼鬼祟祟的?”

 李珺乔小声地回道,“这你就不懂了,一个人站在暗处,往往能看到比站在明处更多。”

 今夕一头雾水,只觉得小姐神神秘秘的,但她向来不是一个喜欢深究的人,既然小姐这样说了,她照做就是了。

 自从李一盛从火海出来,李珺乔的目光未曾离开过她怀中紧紧抱着的那个锦盒。

 那个朱红色的盒子不过成人手掌般大小,李一盛明明可以单手托着,但他偏偏要双手紧抱,就像生怕把盒子摔到地上似的。

 她不禁好奇到底盒子里装的是何物,居然让李一盛不顾自身安危,冒着被大火焚身的危险都要把它从火场救出来。

 她看着不远处的李一盛献宝般把那个锦盒交到了李一白的手里,李一白并没有当场打开,只是把那个锦盒递给了一旁的秦月容。

 李一白紧张地拉着李一盛,细细查看他有否被烈焰伤到。

 幸好李一盛在进火海之前,提前用木桶里的水把自己身上所穿的衣衫浇湿,火舌才没能烧灼到他的皮肉。

 除了一双眼睛被熏得直掉眼泪以外,其他地方倒是没有什么大碍。

 “太胡闹了!”李一白嗔怪道。

 一旁的秦月容也在附和道,“三叔你是不知道,老爷看到你冲进去了,心眼子都提到喉咙来了,这么危险的事,以后还是别做了。”

 李一盛却无视她的话,只对李一白说,“大哥你别怕,这不是没事出来了吗?”

 秦月容热脸贴到冷屁股上,心中颇有些不快,但她还是维持着当家主母的风范,并没有当场发作,只是脸上的笑意明显僵硬了起来。

 李一白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要是你真出什么事,你让我怎么跟地下的爹爹交代?老祖宗问起来又该怎么说?!下不为例了。”

 兄弟两人正说着话,此时老祖宗那边也听闻了库房出事了,派来了徐嬷嬷过来打探情况。

 匆匆而来的徐嬷嬷见李一盛浑身湿透,脸上一片乌黑,不禁吓了一跳。

 在得知李一盛刚刚去救火了,徐嬷嬷连连跺脚,“三老爷,你怎么这么糊涂,要是老祖宗问及这件事,你让奴婢该如何回禀才是?”

 惊魂未定的徐嬷嬷揉了揉自己狂跳不止的心口,看样子被吓得不轻。

 李一盛连忙拉着徐嬷嬷,求情道,“母亲还病着,这件事可千万别让她老人家知道。你就说库房那边起了场小火,已经被扑灭了,没有人受伤,其他什么都不要说。”

 徐嬷嬷也是个聪明人,一下子就明白了李一盛的意思,她却不敢私下做决定,只能把目光投向李一白,想看看他是怎样的态度。

 李一白在一旁听着李一盛和徐嬷嬷的对话,心中颇为触动。

 这几天李一盛在老祖宗面前侍奉汤药,在别人眼中可谓一片孝心。

 即使他这番立了功,他的说辞却十分得体,一字一句都为着老祖宗考虑,全然不像从前那般只顾着争宠邀功了。

 李一白感叹他这个不成器的三弟终于知道怎样体谅他人了,心中暗暗考量着自己当日对他是否过于苛待了。

 沉吟半响,李一白才开了口,“三弟说得对,李大夫也说过,母亲的病尚未康复,心情实在不宜大起大落。”

 徐嬷嬷听了马上会意过来,她对兄弟两人说道,“那奴婢就按两人老爷的话回禀了,现在请容奴婢先回长松居复命。”

 说罢,转身离开了。

 李一白眼见火势渐小,想着用不了多久便能完全扑灭,于是对李一盛说,“你且回去换套衣衫,洗把脸,这里也用不着你奔走前后了。”

 “今晚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也不用急着向老祖宗请安了,老祖宗那边我们会帮你圆过去,你不用担心。”

 李一盛虽然迟疑了,但见李一白坚持,便不再推辞,道了谢后,便灰头灰脸地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月容,把那个的盒子给我。”

 目送李一盛离开以后,李一白伸手递向秦月容,想要检查里面的东西是否安然无恙。

 李珺乔见盒子内的秘密马上就要揭晓,心眼子都要提到喉咙去。

 她甚至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努力探出身子来,就为了看清楚盒中之物是什么。

 但由于李一白和秦月容侧身向着她,半边身子遮挡着,她也看不清楚。

 她只看到秦月容依言把锦盒递给了李一白,然而就在李一白要把房契打开的时候,秦月容却按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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