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珺乔竭力安抚担忧不已的李顾氏,“不过这件事你知我知就好,不要再跟其他人提起了,越少人知道就越好。”

 李顾氏压根没想到李珺乔愿意为她保守这个秘密,自然是千多万谢,拉着李珺乔的手不放,“好孩子,如果这件事抹过去了,婶婶定必记住你的好处。”

 李珺乔反握她手,“二婶婶,你言重了,我这边还有些事,得先走了,你也别太忧心了,看你眼底的乌青,想必昨夜不得安睡吧?你可得珍重身子,李家这段时间波折重重,你也别病倒了。”

 李顾氏点点头,眼内充满了感激,“婶婶知道了。”

 告别了李顾氏后,李珺乔想到此刻李一白应该在经纬楼,便直接出了门,奔着经纬楼的方向去了。

 “乔儿来得这般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忙碌中的李一白看到李珺乔步履匆匆,以为府里又出了事,连忙询问之。

 “爹爹,关于昨天库房起火的事,女儿有话想问你。”李珺乔开门见山地说。

 李一白听了她的话,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她会提及这件事。

 但此刻见她神色有些凝重,便对她说,“这里人多口杂,我们进楼上再说。”

 李珺乔点点头,便跟着李一白沿着楼梯而上。

 这座有百年历史的经纬楼有三层高,呈塔状。

 地下一层用来售卖货品,是经纬楼的门面;

 中间一层用来堆放纺织品存货,类似于仓库的作用;

 最顶的一层平日只有李一白和一两个掌管经纬楼业务的老臣子能够上去,即使是李一延和李一盛,上去最顶一层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只因为最顶的一层放着各种账本和记录经纬楼历来所有的纺织物种类、价格、原料、销售情况的册子,一般是不会轻易让不相干的人进去的。

 所以当店内的伙计和掌柜看到李一白带着李珺乔上了楼,都十分震惊。

 要知道顶楼可是连李家当家主母秦月容都还没上去过的。

 李珺乔自然不知道这些枝末细节之事,她只想尽快弄清楚整件事,所以想也不想就跟着李一白上到顶楼之上。

 “这里没人能进来,有什么话想问,你就问吧。”李一白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让她坐下来说话。

 李珺乔并没有依然坐下来,反而环顾了周围的环境一圈,才缓缓地坦诚了自己昨日躲在隐蔽处偷听到他和秦月容说话这件事,还把她刚刚稽查现场发现起火点有疑也一并告知。

 李一白静静地听着李珺乔说话,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似乎他对她口中所说的那些事情早已知晓。

 李珺乔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突然问道,“爹爹,你可曾仔细研究过,那个锦盒里面铺契的真伪?”

 李珺乔的这句话引来了李一白的侧目,他大为震惊,脱口而出,“你是知道了什么吗?!”

 她不过是随口一言,但李一白的反应未免太过激烈,这让李珺乔马上猜测到铺契一定有问题。

 “爹爹,你有什么顾虑的,不妨跟女儿说上一说,女儿虽然无才无德,也不想爹爹你一个人承担太多。”李珺乔诚恳地望向李一白,只希望父女两人坦诚以对。

 李一白沉吟片刻,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走向右边的书案前,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把那个红色锦盒拿了出来。

 他把锦盒放在了桌上,缓缓打开。

 “乔儿,果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李一白把那张铺契拿在手中,细细地端详,好久以后才说了句,“乔儿,你过来,看看这铺契有否不妥之处?”

 李珺乔闻言凑了上前,但她对古代契约一无所知,也不知道李一白话中所指,只能摇摇头说道,“爹爹,女儿看不明白。”

 李一白这才指了指铺契印章的部分,“乔儿你看啊,这印章是不是特别的端正?”

 李珺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印鉴朱红清晰,方方正正的,带着些庄重的气息。

 即使她看不懂上面的鬼画符,但只要看到那个印鉴,就能知道这是特别重要的文书。于是她便点了点头。

 “问题就出在这里。”李一白缓缓地说,“这个伪造铺契的人手艺很好,每一个方面都考虑周到,差一点就可以以假乱真。”

 “但是,真正的铺契上的印鉴,反而是有轻微的倾斜,这种倾斜微乎其微,不认真看的人,是看不出来的。”

 他掌管经纬楼多年,自然知道铺契上的每一个细节,一丝一毫的差别都不能逃出他的眼睛。

 昨日在他第一眼看到这张铺契的时候,他就知道盒子的铺契早已被人偷龙转凤了。

 他当时第一个怀疑的人便是冲入火场的李一盛,但李一白考虑到如果当场发难,让众人知道经纬楼的铺契丢失,只怕传到老祖宗耳中,她的身子会经受不住,还会直接影响经纬楼的买卖生意。

 衡量再三以后,他决定暂时把这件事隐瞒下来,私下调查起火的原因,再另图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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