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皇后扫了一眼下首,除了二皇子洛羡风以外,洛明浩竟然也不在。

 她蹙了蹙眉,“大皇子怎的也没来?”

 白贤妃面上挂着温和的笑,对冯皇后解释道,

 “这不是前些日子浩儿没通过殿前考校,这几日没日没夜地读书,生怕被他们兄弟几个落下,让他父皇失望。”

 每三个月的殿前考校是从先帝时期就留下的习惯,承庆帝会亲自考察皇子们这段时间以来的学习成果和政见策论,也是在陛下露才扬己的大好机会。

 冯皇后闻言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却也没说什么。

 白贤妃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没通过考校是真的,不过她那好大儿一点也不着急,天天只知道跟府里的侍卫比武摔跤。

 让他来赏樱会结交些权贵子女,他倒觉得跌份,一句全由母妃做主就把她给打发了。

 幸亏冯皇后没当众给她没脸。

 坐在淑婕妤身边一鹅蛋脸女子闻言瞪了对面的五皇子洛俊喆一眼,

 “瞧瞧人家大皇子多勤奋,谁像你这个不孝子,被你父皇训了还不知道悔改,天天去军营找人比武,也没见你比出什么名堂!”

 说话的是良贵人,是五皇子洛俊喆的母妃,也是五营统领秦将军的妹妹。

 许是因为生于武将世家,她身上有着一股不同于其他后妃的飒爽气质,连今日穿的宫装,也是青蓝色的窄袖立领长袍,显得简约又利落。

 良贵人这话说得一点也不给洛俊喆留面子,隔着桌子都恨不得在洛俊喆的脑瓜子上狠狠地戳上两下。

 五皇子也好似是习惯了,毫不在意地撇了撇嘴,嘟囔着,“大哥只是说得好听,考校的时候还不如本皇子背出来的多呢......”

 良贵人见他还敢顶嘴,气得就要拿筷子戳他脑袋。

 白贤妃在一旁维持着尴尬的微笑,要不是她知道这母子俩都是没脑子的货,她真要以为他们是成心讽刺她呢。

 淑婕妤捂着嘴笑看着冯皇后身旁一言不发的

 洛翊宸,奉承道,“听说太子又是这次考校的魁首?不愧是太子殿下,这般才智过人,皇后娘娘最是省心不过了!”

 只可惜是个活不长的病秧子。

 只不过这话她哪敢说出口。

 洛翊宸脸色不变,冯皇后只是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嘴角。

 倒是洛俊喆有些不服气,“二哥也不错,父皇还夸奖他了呢。”

 说着,他伸直了脖子4下打量,“这都开席了,二哥去哪儿了,怎么还不来......哎呦!”

 只见一个白玉筷枕直直地砸在了洛俊喆的脑门上,顿时他脑门中间就红了一片。

 “谁!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他猛地站起来就骂,却对上了良贵人气急败坏的表情,还有依然停在半空中的手。

 “二哥二哥,就知道二哥,一点好的都没学会!闭嘴,坐下!”

 良贵人一边呵斥他,一边冲他挤了挤眼睛。

 他挠了挠脑袋,不明所以,却只得讪讪地坐下闭了嘴。

 良贵人虽然当时没去雨花亭,没亲眼目睹洛羡风那荒唐的行径,但是哪个后妃没在宫里多设几双眼睛几对耳朵,没多一会,该知道的就都知道了。

 她又瞪了洛俊喆一眼,见冯皇后没什么反应,才放下心来。

 ......

 夏落在一旁边吃边看得津津有味。

 良贵人和五皇子的相处模式还挺像她前世见到的那些母子,打打闹闹,烟火气十足。

 却能看出感情是真的好。

 让人羡慕。

 夏落把目光移向了一直没说话的钱昭容,不禁有些好奇。

 只见她一手懒洋洋地托着头,一手转着盛着樱花茶的杯盏,仿佛对眼前精致诱人的菜品没什么兴趣,脸色恹恹的。

 这位钱昭容正是南衡首富钱有道的独女——钱容容。

 据说她自入宫起就深受圣恩,这点从她那差不多六7个月的孕肚也能看得出来。

 钱昭容今日身着梅红云锦宫装,上面用金丝银线绣满栩栩如生的孔雀纹,头上金灿灿的步摇珠钗熠熠生辉,耳垂间十分罕见的红翡翠滴珠耳环叫人移不开眼。

 浑身上下写满了两个字——有,钱。

 不愧是首富啊......夏落仿佛闻到了金钱的芬芳。

 其实商贾世家女子本无资格入宫为妃,然而自先帝在位时边疆便战乱不断。

 多年征战,再富裕的国库也会消耗殆尽。

 待当今圣上即位后,面临的就是这么一个烂摊子。

 还不等情况有所缓和,南方便遭遇了百年一遇的雪灾,这对本一穷二白的国库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这时,传闻富可敌国的首富——钱家挺身而出,献上大半家财充裕国库、助朝廷赈灾,立马就解了承庆帝的窘境。

 承庆帝大喜,大笔一挥赐字“从商有道”,还封了钱家独女为昭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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