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香鸾会医,她在临川的协助下,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两人便离开了。

 走的时候,临川面色灰白,垂头丧气,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只是紧紧地跟在香鸾身后,大有一副寸步不离的架势。

 洛翊宸若有所思地盯着两人的背影,眸色晦暗不明。

 待两人走远,景天面有忧色,“殿下,香鸾公主把火麒麟的解药提前给了您,会不会影响咱们的计划啊?那下毒凶手还没有露头呢......”

 他也不知为什么殿下突然改变计划,不再与香鸾虚与委蛇。

 如果香鸾公主到处说自己已经把解药给了殿下,那她这鱼饵不就废了吗?

 洛翊宸淡然道,“不会,这是她最大的底牌。按照香鸾原本的谋划,不到确定自己能留在南衡,她是不会把解药交出来的。所以,就算她提前给了孤,她也定会保密。”

 “孤猜测,那幕后之人一定会在父皇指婚之前动手阻拦。我们还有时间。”

 景天点了点头,随后又有些不解。

 “殿下,您为何不借此机会让香鸾不要留在南衡?如果她走了,咱们南衡就彻底没有后顾之忧了。”

 洛翊宸似是想到什么,目光变得凌厉幽深。

 “香鸾与南衡联姻,必是北燕国师的意思,而当初临川挥刀自宫留在香鸾身边,也是北燕国师在背后推波助澜,好在香鸾身上留下软肋。”

 “如果香鸾就这么回去了,临川一样活不成。所以她就算与孤闹个鱼死网破,也一定会想办法留在南衡,那孤又何苦埋下这个祸患?”

 景天恍然,学着夏落的样子伸出一个大拇指,“殿下果然英明,属下怎么没想到!”

 随后他又面色忿忿地小声嘀咕,“不过那北燕国师也太卑鄙了!简直就是有八百个心眼子!”

 洛翊宸闻言,沉默了下来。

 景天见洛翊宸半天不说话,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小心翼翼道,“殿下,属下是不是说错话了?”

 洛翊宸紧抿双唇,突然问道,“孤是不是也很卑鄙?”

 景天大惊失色,“您怎么能这么说?是北燕人对您、对南衡心怀不轨在先,您只是想查明真相啊!”

 洛翊宸的嘴角划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皇宫里的人,看着一个个光鲜亮丽,尊贵自矜,却不知是用了多少阴私肮脏的手段堆砌起来的假象。

 就算骄傲如他,也曾那么多次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可是今天他却是第一次后悔。

 他想起香鸾方才临走时,跟他说的一句话——原来尊贵如您,也能为一个女人做到如斯地步。

 他不舍夏落受委屈,便选择用最有效、却最卑劣的手段——

 撕开香鸾最心底的伤疤,用她最在乎的人的性命去威胁香鸾,达到他的目的。

 那他跟北燕国师有什么分别?

 他突然觉得他是如此的肮脏自私,又怎么能配得上那个全世界最澄澈、最干净的小家伙?

 直到晚上去宣和殿的路上,洛翊宸身周依然环绕着低落压抑的氛围,吓得他身边的宫人一声都不敢多吭。

 他阴沉着脸走进殿门,便听到夏落开心地冲他打招呼,“嘿,你来啦?”

 他整理好表情,抬头望去。

 便看见一张被烟熏的脏兮兮黑乎乎的小脸。

 洛翊宸:......

 干净?

 他怕不是对干净有什么误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