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落带着宇文峙一个猛子扎进了那个提前挖好的那个深坑。

 她刚把头上的木板重新盖好,没过多久,头顶附近就传来了脚步声。

 夏落和宇文峙两人浑身绷得紧紧的,宇文峙忍痛到双眼充血都只是紧紧抿着唇,蜷着身子一动不动。

 夏落面色不忍地望着他,但她不敢过去给他施针。

 这些黑衣人实在是行为诡谲,她一点都不敢起什么侥幸心理。

 幸好,那脚步声只是在他们头顶上绕了几圈,并没有发现地面的异常。

 整个过程中,他们头顶的人没有说一句话,气氛安静到匪夷所思,让人丝毫感觉不到任何生命的气息。

 此时,就算夏落再迟钝,也意识到了——

 画舫上那些黑衣人,包括他们头顶上的这些人,绝对不是正常人,或者说,不是正常的生命体。

 等那些人走远了,并且确定他们没有返回的迹象后,夏落轻声扑到宇文峙身边,拿出随身带着的银针,为他施针止痛。

 宇文峙此时双眸半阖,微透出的目光能看出他已经痛到神智恍惚了。

 蜷缩的身子不断痉挛抽搐着,但仍是一声未吭。

 夏落的脸上挂上了一丝心疼。

 她知道他不怕死,但是他仍是忍痛到这种程度,生怕被黑衣人发现。

 是因为她。

 夏落抿了抿唇,看着宇文峙的眼里带着一抹暖色。

 ......

 几针下去压下痛感,宇文峙抽搐的身体逐渐平静了下来。

 他的瞳孔慢慢聚焦,看到夏落,他扯了扯嘴角,“我现在相信他们是冲我来的了。”

 顿了顿,苦笑道,“我一直好奇为什么国师把我养到现在,现在我终于知道了。”

 夏落在他的身边靠坐下来,看了他一眼,“你猜到了?”

 宇文峙自嘲道,“再不济,我也是个所谓的皇子。对他们来说,我死在南衡,再值得不过了。”

 两人都不再说话,空气中一时寂静了下来。

 这时,夏落动了动耳朵。

 她听到了一种诡异的“嘶嗡”声,像是有蝉翼在隔着一层什么东西疯狂震颤着。

 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甩了甩头,让自己逐渐昏沉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些。

 仔细听了片刻,她发现,那声音是从宇文峙的身上传来。

 夏落脑海里顿时出现两个大写的“卧槽”,暗暗祈祷事情不是像她想的那样。

 可惜老天爷可能还没睡醒,没听见她的祈祷。

 她解开了宇文峙的衣衫,便看到他胸腹前的皮肤有一团巴掌大的乌青凸起,正在他身前不断乱窜,仿佛要把他的皮肤撕裂一般。

 不,不是仿佛,那刚缝好的伤口,俨然有裂开的趋势,正向外渗着血。

 夏落抓过宇文峙的手,把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

 刚一把手搭上,她就能从宇文峙的脉息中感觉到一股暴戾的气息扑面而来。

 夏落一脸凝重地问宇文峙,“这是怎么回事?之前是这样吗?”

 宇文峙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以前我越痛,就能感觉到它越兴奋越满足。可能是因为你压住了痛感,它生气了。”

 夏落忍住想要骂脏话的冲动。

 这蛊虫也太邪门了。

 再这么bào • dòng 下去,伤口裂开不说,宇文峙的脏腑也很快会被它啃食一空,到时候救都救不回来。

 这是要让她赶鸭子上架现在就要把蛊虫逼出来的节奏啊!

 可是......

 夏落垂眸,纤长的睫羽遮住眸中晦暗不明。

 她隔着衣袖望向自己控制不住颤抖的手。QQ閲讀蛧

 经过一夜的打斗、受伤、落水、伤口恶化和疗伤,她方才又抱着宇文峙施展轻功已经到了体力的极限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身上蒸腾的热气熏得她本来就沉重的脑袋愈发昏昏欲睡。

 如果在这里解蛊,她不知道还有没有力气把宇文峙带回上京城。

 如果解蛊失败,她和宇文峙可能都会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

 ......

 宇文峙一直看着夏落的脸,把她的表情变化都看在了眼里。

 他无声地笑了笑,“你走吧。在这里,不会有人发现我。”

 夏落沉默。

 她懂宇文峙的意思。

 只要他的尸体一天没有被找到,北燕就一天无法确定他已经身亡。

 南衡在此事上就还有余地,不至于完全被动。

 所以,如果此时夏落离开,也并不算是功亏一篑。

 过了几息,宇文峙的声音又缓缓响起。

 那总是阴冷刺人的嗓音里带着一抹难得的真诚与暖意。

 “谢谢你。”

 夏落望着他的眸子里划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宇文峙在夏落的印象里,像一条处在危险之中的倔强的小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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