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贵妃心里既委屈又有些怨怼,眸中的眼泪不禁在眼眶中打着转。

 她柔柔弱弱地答了一声“是”,便抿着嘴不再出声。

 只是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内殿中躺在床上的人,心里一阵痛快。

 钱昭容方才被折腾得晕厥不醒,又出了大红,胎儿还连胎动都没有了,怎么看她和那孩子都是死路一条。

 饶是太子妃再有本事,她不信夏落真能把钱昭容肚子剖开,还能保她不死。

 她垂着眸子,眼皮遮住了眸中阴毒又幸灾乐祸的笑意,柔弱又乖巧地靠在承庆帝身边。

 外头的夜色愈发黑沉。

 夏落不知从何时起站在了床边,弯着腰背对着外面的人。

 像是过了一辈子之久,内殿里终于传出了一些不一样的动静。

 那是一声婴儿的啼哭。

 虽然很微弱,但是却如同寂静的黎明一声洪亮的鸡啼,替这暗黑的天空撕开一道裂缝。

 承庆帝骤然起身,一向镇定的面容被巨大的狂喜侵袭。

 他看着内殿,不确定地问道,“孩子还活着?还活着是吗?”

 他生怕自己听错了,甚至还转过头来问云贵妃,“你也听到了吗?是孩子的哭声是吗?”

 云贵妃心中大震,面上却只能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点头道,“是,臣妾也听到了。”

 内殿里,夏落背对着他们动作着,之后她小心翼翼地抱起了一个小小的襁褓,交给了凌御医。

 凌御医抱着襁褓恍恍惚惚地走了出来。

 他的面上带着痴罔和几分不敢置信,甚至还残留着因激动而产生的潮红,以至于他抱着襁褓的双手都有些哆嗦。

 他珍而重之地把襁褓呈到承庆帝面前,声音略带颤抖地躬身道,

 “恭喜陛下,母子平安!”

 听到“母子平安”4个字,承庆帝大喜。云贵妃面上笑着,袖中的手指却被捏得发白。

 承庆帝低头看向襁褓中的婴儿。

 小皇子因为刚刚出生,全身上下红彤彤的,像一个粉红色的花生米。

 尤其是那张小脸,胖嘟嘟的,一点也不像其他婴儿那般皱巴,反而像个熟透了的红苹果。

 圆圆的,胖胖的。

 两条胳膊像两段粉嫩的莲藕,可可爱爱的,让人忍不住想多捏两下。

 后宫之中很久没有新生儿诞生了,承庆帝看着欢喜,眼睛不自觉地笑成了两道弧线。

 他伸手接过了襁褓。

 小皇子本来闭着的双眼,突然睁开了,一双大大圆圆、如黑葡萄一般的眼睛直溜溜地望着承庆帝。

 看了半晌,他突然蠕动了一下可爱的小嘴,笑了出来。

 承庆帝立马被他的可爱光波击中,哈哈笑了出来。

 “这孩子与朕有缘!”

 看着孩子生机勃勃的模样,他此刻全部的担忧如数卸下,只余满脸的激动,连声道,“太不可思议了,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凌御医面上虽喜,却也闪过一抹惧色。

 “小皇子抱出来的时候,已经没了呼吸,全身青紫,分明是窒息了。但是,太子妃一直不停地按压他的前胸,没一会儿,小皇子竟然活了过来!”

 承庆帝听了凌御医的话,低头瞧着怀里大眼睛滴溜溜转的小婴儿,心里一阵后怕。

 像对待失而复得的宝贝一般,他亲昵地在小皇子的额头上亲了亲,那爱不释手的模样看得一旁的云贵妃心里一阵酸意。

 “钱昭容如何了?”

 承庆帝嘴上问着,抬脚就要向内殿走去,却被凌御医拦下了。

 “太子妃说如今还不能进去,她还在为钱昭容缝合伤口。现在进去容易造成细菌感染。”

 他也不太明白什么叫细菌,不过大致意思他还是猜得到的。

 承庆帝犹豫了一下,在内殿门前站住了脚,他向里面看了看,还是没有进去。

 今天天色已晚,他本想看一眼钱昭容再走,现下只能等明日再来了。

 他依依不舍地把孩子递给丹烟,正色道,“传朕旨意,钱昭容今诞下7皇子,勤谨奉上,绵延后嗣,晋为钱妃。”

 “谢陛下!”

 丹烟小心地抱着7皇子,激动地替钱昭容跪下谢恩。

 承庆帝瞥了一眼还在内殿忙碌的夏落,意味深长道,“太子妃力挽狂澜,救了钱妃与7皇子,又立了大功,想要什么赏赐改日让太子来与朕说罢。”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7皇子,十分满意的大步离开了瑶光殿。

 承庆帝走了,云贵妃也没什么理由留在这里了。

 钱昭容和7皇子安然无恙,她的谋划算是彻底失败了。

 云贵妃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内殿,却也只得假惺惺地说了几句恭喜的客套话,便跟在承庆帝身后离开了。

 ......

 夏落缝合完伤口,又监测了一下钱妃的血压和心跳,确认没什么大碍,她才得空去检查7皇子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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