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眉目温润,气韵高洁,一身普通的青色衣袍却衬托得他俊逸如谪仙一般,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

 然而男子的温润并不如洛羡风那般浮于表面。

 而是真正印刻在骨子里的华彩,如上好的昆仑美玉。

 那个被称为“淮儿”的少年嘿嘿一笑,缩回身子稳稳地坐回座位,随即却又不安分地翘起一条大长腿,随意地搭在了身旁的凳子上。

 他捏起碟子里几颗花生米,抛在空中,又用嘴接住。

 啧啧道,“我说表哥,你哪儿哪儿都挺好,就是太假正经,也不嫌累得慌。”

 他说罢,慵懒地斜靠着,一只手搭在椅背后面,冲着对面的温润男子嬉皮笑脸。

 神奇的是,少年的动作虽是放浪形骸,可却一点也不惹人厌,反而很是赏心悦目。

 引得樊汐楼内不少贵女都向他投来好奇又羞赧的目光。

 那少年察觉了向他投来的目光,扭头冲着姑娘们报以粲然一笑。

 贵女们顿时羞红了脸,连忙转过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却又时不时地偷偷摸摸地瞄着他。

 也不怪这些贵女们大惊小怪。

 这偌大的上京城里,像少年这般风姿的确实少见。

 少年生的剑眉星目,明亮有神,在他俊美不可逼视的眉宇间,是一股狂情野气。

 然唇若三月桃花,又平添了几分魅惑。

 如缎墨发就像他的人一般懒散着披着,只是随意地用一根玄色的带子束了起来。

 举手投足间,彰显着一份不属于上京城的4意和潇洒。

 这少年便是夏落那出走已久的便宜哥哥——夏淮。

 而那温润男子,便是镇国公府的顾小公爷,也是夏落夏淮兄妹的表哥——顾星海。

 见夏淮这大刀阔斧的坐姿,顾星海似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顾家出了你这么一个混世魔王便足矣了,我自是要沉稳一些为好,不然这镇国公府还不得翻了天。”

 “祖父怕是要气得拎着铁锨子撵着咱们追到上京城来。”

 夏淮闻言似是想起了什么惨痛的回忆,动作一僵,却仍不服气地挑了挑眉,本就神采飞扬的眉眼显得更是俊朗不羁。

 他刚要反驳,就被樊汐楼的小二打断了。

 “两位客官,您点的菜齐了嘿!请慢用!”

 小二谄笑着,将一盘盘精致的菜肴摆在了桌子上,便退下了。

 夏淮眼睛一亮,顿时将自己要说什么抛在了脑后。

 他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挥舞着就开始大快朵颐。

 那狼吞虎咽的吃相瞬间让那些思春的贵女心里的滤镜碎了一地。

 顾星海瞥到了那些女子滤镜破碎后的惊愕表情,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夏淮这小子,白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都十八了,连个媳妇都讨不到。

 让他们镇国公府上下都操碎了心。

 顾星海用筷子敲了敲他的头,“你慢点,饿不着你。”

 夏淮边往嘴里塞着饭菜,边含糊道,“嗐,都是跟那帮兔崽子们抢饭抢习惯了,以前我稍微手慢一点就得饿上一顿,时间长了不这么吃反倒是觉得饭不够香。”

 顾星海失笑。

 见劝不动他,便由他去了。

 顾星海与夏淮在一起的时候,也不太顾及食不言那一套,反而说话比较自在。

 “我们提早这么久进京,你真的不打算提前回侯府看看?”

 提起永安侯府,夏淮扒拉饭菜的动作顿了顿。

 “我才不回去,那个破地方有什么好回的,要不是祖母在,我连这上京城都不想回来。”

 “而且我爹那个老不修要是知道我回来了,定会4处押着我去相看亲事,无聊透顶,傻子才会回去。”

 “反正等陛下的旨意下来,他早晚都会知道,不如先让我快活一段时日。”

 顾星海微微颔首。

 听到夏云天的名字,他的神色淡了下来。

 顾氏去世的时候,夏淮也懂事了,多少也知道一些男女之事。

 虽说当时顾氏病重,但若不是夏云天成天与当时还是外室的徐氏厮混,顾氏也不会去得那么早。

 顾氏走了之后,夏云天竟然还不知轻重地将徐氏接进了府里,把夏淮气得当即就离家出了走。

 他孤身一人去了边疆,找上了镇国公府,把这事一五一十的告知了顾家之后,便一头扎进了军营里。

 打那之后,顾氏的死就成了他们镇国公府一家子心里过不去的坎,也是这么多年他们再也没有与永安侯府来往的原因。

 顾星海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淡茶。

 清醇的茶汤在口中润开,回甘余长,让一向喜茶的顾星海不禁多看了这茶一眼。

 随后开口问道,“也不去看看落落?听说她这段时日就在永安侯府内小住。”

 夏淮扯了扯嘴角,“那个蠢货,徐氏稍稍使点手段就能笼络了去,简直蠢死了,有什么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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