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难民?难不成他们作假?”

 洛景轩睁大双眼看向他。

 严思淼点了点头,继续道,“那些难民是一路从水患之地徒步远行而来,他们的鞋底就算没有磨穿,也定然会泥泞不堪。”

 “况且他们一路上挖树根,吃草皮填饱肚子,指甲里想必也全是淤泥草屑。”

 “可是你看他们。”严思淼冲那两人的方向抬了抬下颚。

 “他们虽然衣衫褴褛,看着面黄肌瘦,可是他们的鞋底和指甲里却十分干净。”

 洛景轩连忙回头,细细看过去,发现果然是这样。

 洛翊宸挑了挑眉,看向严思淼,眸中闪过一抹欣赏之色。

 洛景轩突然灵光一闪,不由得看向夏落,“那他们的疫病......”

 夏落颔首,随即又缓缓摇了摇头。

 他顿时懂了。

 几人不再言语,只是好整以暇地抱着肩,等着看那“鬼医”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

 城中一处豪华宅邸。

 主屋内,一个城门守卫打扮的男人站在房间中央,恭敬地汇报着什么。

 坐在上首的年轻男子本是惬意地斜靠在精致的梨木雕花椅上。

 听了男人的禀报,他一下支起了身子,脸色瞬时间变得不太好看。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守卫道了声“是”,便退了出去,顺手将房门也带上了。

 那年轻男子,正是沈绥。

 他眉宇间挂上一抹烦躁,不禁转头望向右下首的人,嗫嚅了两下嘴唇,欲言又止。

 下首是一名绝美女子,此时正在专心致志地煮着茶。

 茶气袅袅中,女子一袭白衣胜雪,姿容如玉,清逸如仙。

 淡淡的沉水香混着茶的清香充斥在空气中,镂空的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的细碎阳光,衬的白衣女子仿若画中仙一般恬静曼妙。

 白语嫣低敛着眸子,纤长细密的睫羽在她玉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更显得出尘脱俗,我见犹怜。

 沈绥眸子中的焦躁渐渐被抚平,换上了一抹痴迷。

 白语嫣状似不经意间瞥了他一眼,嫣然一笑。

 “茶煮好了。”

 她的嗓音清冷。

 款款起身,拿着一杯清茶向沈绥走来,轻轻地放在他旁边的案上。

 沈绥忙不迭地端起来抿了一口,笑着赞道,“语嫣煮茶的手艺真是无人能及!”

 白语嫣得了盛赞,只是笑了笑,走回去坐下。

 待她优雅地抿了一口茶,才缓缓道,“二公子不必忧心,我与那严思淼双亲俱已不在,我会亲自与他说清楚,把这婚事退了便是。”

 沈绥闻言眉头一皱,沉声道,“这怎么行,这种事怎能让你出面,我这就派人把那严思淼带过来,我亲自与他说清楚。”

 白语嫣面色如常,只是微微欠了欠身子,“那就劳烦二公子费心了。”

 沈绥脸上一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语嫣不必与我如此客气,你我二人马上就是夫妻了,你的事自然是我的事......”

 闻言,白语嫣只是抿唇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沈绥似是习惯了,一点也没有不高兴的样子。

 “来人。”

 他把自己的贴身侍卫沈钰叫了进来。

 “今日城里进来了一行人,其中有一个叫严思淼的,把他给本公子带过来。”

 “就跟他说,事关语嫣小姐的婚事,本公子要跟他商议。”

 “喏。”

 沈钰抱拳领命。

 他刚要退出去,沈绥又把他叫回来,特意嘱咐了一句,“城里现在不太平,能好好说,就不要动手。”

 “遵命。”

 沈钰转身就往门外走。

 只是路过白语嫣的时候,她微不可查地掀了掀眸子。

 等沈钰出去,沈绥不知想起了什么,脸色又暗了下来。

 他一脸忧愁地瘫在椅子上,唉声叹气,“这水患一事还未平,瘴疫又起。要是父王知道了,还不得扒了我的皮,哎!”

 他支起脑袋看向正在优雅斟茶的白语嫣,勉强地扯起一抹笑,“幸好语嫣聪慧,提醒我及时把城门关上,不然这瘴疫想必已经闹到了城里。”

 白语嫣淡笑道,“是二公子决策果断,语嫣只是抛砖引玉罢了。”

 沈钰眸中闪过一抹犹豫,“只不过,总这么关着城门也不是办法,外面的瘴疫不能不管,不然等太子发现,那可就不只是被我父王打一顿这么简单了......”

 白语嫣颔首,微垂着的头被阴影遮住,看不清表情。

 “二公子不必着急,鬼医久负盛名,既然他已经来了,想必定有办法。明日您就可以让他去城门外给那些难民医治,相信很快就能解了瘴疫之困。”

 沈绥点了点头,喃喃道,“也不知这鬼医有没有传说中那么有本事,不过这瘴疫来势汹汹,我还真没有什么其他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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