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颢背着一大捆枯树枝,欲进入暗室,岂料,这捆枯树枝实在太过于宽大,愣是卡在了暗门处。

 楚颢只好将布条解开,随即将这些枯树枝纷纷丢进了暗门内,转身跑到殿门口,拿上那一大包草药,关好殿门,转身入了暗门。

 良久后,林升也来到了栖元宫,钻进偏殿,与楚颢一样,用力按下书架一侧墙壁上的石砖。

 正在移向两侧移动的书架,还未停顿下来,林升便迫不及待地一个侧身,进了暗门,随即在暗门内侧的墙壁上按了下去,那道暗门霎时合住了。

 这也就意味着外面的书架归了原位。

 林升摸着黑,朝台阶下方走去,刚走了几步,被脚下的一根枯树枝一滑。

 “噔噔噔……”

 朝下连跌了几步的林升,悬些没滚下去,林升的手狠扣着墙壁,半仰在台阶上,俊秀的脸上溢满了郁色。

 自他跟随楚颢至今,若不是他故意装傻充愣,何时出过这么大的糗事,幸好未让熟知他的人瞧见,否则他还不得被嘲笑死?

 忽从下方传来楚颢的声音,“将你脚下的枯枝给朕捡过来。”

 听得林升直摇头,眼底漾着似有似无的郁色,哀叹道:“陛下!也不问问奴才有没有摔到啊?”

 说罢,林升便摸着黑拿着那根枯树枝,三步并作两步走了下来,推开了仅露着不足一寸缝隙的石门。

 门内烛火昏暗,楚颢用好大一块莹白透亮的白纱,将整张脸围了个严严实实,这白纱明显已被水浸湿过,直至现在,还有水珠滴在楚颢的衣襟上。

 楚颢弓着上半身,坐在一个四方凳上,透过白纱紧盯着眼前“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药罐子。

 一股股药香味儿,伴随着火烧枯树枝的焦味,混合着烟气,弥漫在整间暗室中。

 方一进来的林升,眼睛登时被熏的难受至极,眼泪也随之从眼角溢了出来。

 林升将枯树枝放在楚颢的脚下,不由得叹道:“当初咱们挖这暗室,也是年幼,通风口做的太小了,每次陛下在此煮饭、熬药,委实熏得睁不开眼啊。”

 说罢,林升从袖袋中掏出一大块白纱,沾湿了水,系在了下半张脸上。

 楚颢拿起脚下的那根枯树枝,在林升额头上轻敲了一下,开口道:“一进来就贫嘴,不知先说正事?”

 “是是是,陛下。”林升嘿嘿一笑,旋即正色,将今夜有两拨黑衣人去冷宫行刺花语的事,和郇红应下护好花语周全之事,事无巨细的禀明给了楚颢。

 闻言,楚颢眉目皆是一冷,双眸深邃至极,黑曜石的瞳仁暗沉无比,像极了黑色的深渊,欲吸生人魂魄一般。

 楚颢冷声道:“看来得给皇后和贤妃找点事来做,省得她们闲心过甚,总惦记着冷宫里不该她们惦记的人。”

 林升道:“不过皇后和贤妃的关系,真如陛下所言,不似表面上那般融洽,否则,她们今夜所派之人,岂会不知对方的身份,竟是相互狠斗了起来?”

 楚颢邪笑道:“如此,岂不是更好?”

 林升点头道:“陛下聪慧,她们那点雕虫小技焉能瞒过陛下这双慧眼?”

 楚颢用枯树枝再次朝着林升的额头上轻敲了一下,瞥了他一眼,道:“少学那些阿谀奉承的小人。”

 林升嘿嘿一笑,旋即脸色十分凝重地道:“陛下,那些刺客均被暗卫斩杀,剩下一人未死,想必陛下定会对此人甚感兴趣。”

 楚颢挑眉道:“何人?”

 林升回道:“魅影神射,被郇红姑姑重伤了,暗卫将他关在了江舒的地牢里,如何处置他啊?”

 闻言,楚颢眸色一凝,勾起唇角冷笑道:“千寻万寻,都找不到他,竟如此被大材小用的去杀花语了?呵呵……那就命江舒好好善待他,万万不可放了魅影神射。该用的药,你配制好了,交给江舒,想尽办法让此人为朕所用!”

 林升领悟达心,微微颔首。

 楚颢将药罐下方燃烧着的枯树枝抽出一半,放在了旁边,又用筷子不停地在药罐中搅拌着,片刻后,楚颢将筷子朝药罐中一插,见筷子可直立于药罐中,登时从袖襟内,掏出两条叠好的白帕子,将药罐端至身侧的矮桌上,吩咐道:“你来做药丸吧。”

 “啊?”林升无奈至极的一垂首,小声嘟囔道:“又让我做药丸啊,每次做药丸,我掌心的小嫩皮都被烫掉好几层呢。”

 楚颢握着枯树枝,用力地朝林升额头上敲去,撇嘴道:“少在这里装可怜,你习武十几年,那双手早不知磨出多少层老茧了,让你做药丸,将那些老茧烫掉,你心里不知怎么偷乐呢。”

 说罢,楚颢催促道:“快些去净了手,莫要在这里与朕贫嘴贫舌。”

 林升揉着生疼的额头,道:“下次陛下别那么用力打奴才的额头了,万一打傻了,那可如何是好啊?”

 见楚颢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林升登时嬉皮笑脸地道:“是是是……可不敢耽误一时半刻,否则失了药效,那可如何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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