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缘无故开什么英雄会?程起湛弄这么大阵仗,绝不会只为了分说他跟广腊的旧怨,定然还有别的图谋。肖慕正犹豫着要不要给四时寨招这件麻烦事,听路九良的意思,却是只要他不舍下敬寒秋,漕帮总坛他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了。肖慕认下少寨主的名头,本是想着江重夏年纪小,又没在江湖上走动过,以她的脾气,公孙丽她是非救不可的。只要能下山,她定然会去漕帮总坛。由他承下这个名头,以后的事他再出面就方便多了。可没想到,他这冒牌少寨主当了还不到一天,就给四时寨惹了这么大个麻烦出来。大寨主知道了,怕也要请他一顿藤条炒肉了。不过看路九良的样子,似乎并不知道他是个冒牌货,看来厉风堂的人不都是一条心的。
肖慕默默掂量着自己和路九良的悬殊,他一个人想跑是没什么难的,但敬寒秋和近阳就麻烦了。或许他可以先脱身,上齐云山求救?
“四时寨不结盟、不拉派,程帮主广发英雄帖,商定什么江湖大事,咱们四时寨不插手。”女子的声音清亮,自然而然带着一股沉着淡定的气度。街上、客栈里围观的躁动人群顿时安静下来。春寒走到肖慕身边,看了眼他手中的请柬,“不过我家少主与广腊将军有段渊源,公孙夫人的事,少主不能袖手旁观。届时定当亲自登门拜会程帮主,与帮主分说清楚。”
肖慕把请柬收在袖子里,对路九良微微一笑,“路先生,请吧。”
路九良拱手道别,带着手下走了。敬寒秋等他走后,急道:“肖公子,咱们真要去漕帮总坛?不是先去找江姑娘吗?”春寒和肖慕对视一眼,朝街那头努努嘴,拉着敬寒秋往客栈里走,“找她做什么,就知道吃!等会儿吃饱了她就回来了。”
敬寒秋:“......”这说的是那位江姑娘?怎么跟说家里养的狗似的?
姓江的小狗正专心致志的研究牛板筋,吃完了才发现结账的没了。摸遍全身给人凑了三个铜钱,转身回头找不着北了。江重夏这毛病挺怪,钻进山里,东南西北,五行方略分的清清楚楚,一进城就抓瞎,十分符合她土包子的身份。
江重夏一进城就找不着北,她也不着急,记着自己吃过的摊子,一路找回去。因为太专心,不小心撞上个人,其实撞的不重,可那人太瘦,江重夏感觉跟撞上扇排骨似的,膈的肉疼。
那是个男人,很是有礼。明明是江重夏没注意撞了他,他倒先道歉了:“不好意思,冲撞了姑娘。”
江重夏不对知书达理的人耍土匪,也跟着点头哈腰,“不是不是,是我没瞧见。”
她直起身子,眼前男子足足比她高了两头,脸上几乎是皮直接包着骨头,露在衣服外面的手也是骨节突兀,像要扎出皮来那种。那人瞧见撞的是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眼前一亮,让小姑娘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肆无忌惮的一瞧,不禁耳根子有点发烫。青年躲开她的眼睛,干咳了两声,小姑娘居然站着没动,一点没觉出什么不合适来。
江重夏站着没动,不是在看这瘦高个,而是借着他的身体挡着瞧他身后的人。那人锦衣华服,跟这条街上的泥腿子们格格不入,挺直的鼻管,鼻尖向下勾着,正是米皮儿老爱说邬晨叔叔的鹰钩鼻子。江重夏认识这鼻子,他的主人是元启帝的次子淮王褚璋煜。
江重夏不禁蹙起眉头,想:“这小子跑这儿干嘛来了?”忘了面前还有个自作多情的小青年。以为相貌迷楞了小美女的瘦高个问:“姑娘,你没事吧?”
江重夏忙道:“没事没事,耽搁公子了。”
这边一说话,褚璋煜停下脚步,回头往他们这边看。“盛玖,怎么了?”
他们是一伙的!江重夏不确定褚璋煜认不认的自己,低头往瘦高个身后缩了缩。
盛玖回答:“没事,公子,不小心撞了个姑娘。”
本是随意的一句解释,没想到却吸引了褚璋煜的注意,转身往回走了两步,盯着盛玖旁边低着头的江重夏,耍起纨绔来:“撞伤姑娘了吗?”
江重夏摇头不说话。褚璋煜身边一个人用不男不女的声音说:“爷问你话呢?抬起头来回话。”
盛玖闻言微微皱眉。这位皇室贵子,到了南边还摆这幅纨绔公子哥的做派,身边的内官竟还不遗余力的要给他寻花问柳添趣。这里不是上京城,街上走的十个有八个都是在帮派的,说不准就惹上哪尊大佛。南边地界上,他这周朝淮王的封号可不顶事!
盛玖状似无意的挡在江重夏前面,赔笑道:“没撞到实处,问过姑娘了,没事。”接着压低声音提醒,“公子,咱们还有要事,不宜在此生事。”
不过是撩个小姑娘,能生什么事?褚璋煜让盛玖撅了,粗黑的眉毛挑着,十分的不满意。身边的内官自比盛玖了解主子,他抢先一步推开他,伸手就去抬江重夏的下巴,“野丫头,我家爷问你是瞧得起你,别不识好歹!”
江重夏脚尖轻碾,正要退后躲开,内官的手却在离她下巴还有半寸的地方让人抓住了手腕,“瞧公子谈吐衣着是位端方公子,当街欺负小姑娘实在有损公子品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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