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深处,自古以来便是人类的绝地。

 世间的温柔从不踏足这里,留在这片土地上的只有肆虐的狂风和无穷无尽的冰寒。天地一色,诉说着大道无情,而在这融洽的环境中,不知何时插入一场突兀。

 一团火红色的烈焰,漫无目的地游走,这方天地,自此不再融洽。千万年来的和谐,在一点点坍塌。

 宇文天生此时双眼无神,赤红色的双目再无情感,只余麻木。喜、怒、哀、乐、悲、恐、惊,七情六欲,人世种种,于他毫无意义。

 他兴奋过、抱怨过、愤怒过、嫉恨过、发泄、平静过,也曾大喜大悲陷入情绪的深渊,也曾舍念清净遁入无妄的天空,最终留给他的只有无尽的冰雪。

 无来无去,无妄无念,时间对其毫无意义,他早已分辨不清,只有永恒的白昼,亦或是永恒的黑夜;空间对其毫无意义,上下四方只有无穷无尽的孤寂。

 看着手中冰冷的尸体,宇文天生眼中罕见的闪过一丝波动,这是一只肥硕的海豹,本该圆滚滚的身体此时已被割的七零八落。手掌轻转,一股火焰顺势而走,将裹着海豹的冰层融出一尺大小的空洞,又转瞬将其中肉块烤熟,而周边依然是冷冻的冰块,毫无变化。

 自踏入北极以来,宇文天生冰玄劲进展神速,对周流火劲的掌控力也与日俱增,但随着时间的消逝,带来的却是无尽的孤寂。理性、感性都在寒风中消磨,或许能牵动他情绪的只有饥饿的本能。

 “冰魂素魄,浊骨凡胎”

 第十层冰玄劲本是凝固神魂,守灵台清明之法,在宇文天生身上却产生异变。他发觉自身与世界渐渐脱轨,神思不断被抽离,情感、记忆、思维尽皆随风而逝。

 “我是谁?”在上个白昼中他曾费力思考。

 身形踉跄,跌倒在冰层之上,宇文天生双目空洞,呆望着夜空,眸中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如今他连思考的念头也不再有,静静地躺着有如死去。

 “撕,好痛!”

 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宇文天生意识瞬息回归,感受周身燃烧的烈焰,即使有十几年的忍耐,此刻也不禁抱头痛呼起来。

 “我这是,灵魂?怎么又死了?”

 “这是哪里!”

 宇文天生此刻悬浮于半空之中,四周是无尽的黑暗,深邃悠远。神情无比痛苦,周流火劲自灵魂深处燃起,遍布全身,虽无害,但其自发炽热的温度却在不断炙烤宇文天生的灵魂,十数年来累及全身的痛苦与此相比,不过是沧海一粟。

 强忍着灼痛,待理智回复,宇文天生终于观察起四周。黑暗、宁静,仿若时间的尽头,空间的归墟,世界在这里是一片虚无。而他能做的只是在这无尽的虚空中,幽幽的飘荡。

 “咦,灵魂状态竟然还可以运炁?这个知识点没有学过啊。”

 “果然,周流火劲在灵魂状态下更强了,冰玄劲运行起来却如此晦涩,被死死压制在丹田,纹丝不动。”

 这鬼地方压根找不到出路,苦寻无果后,宇文天生便把注意力放回自身,盘坐在虚空当中,感受体内力量的变化。月藏玉兔日藏乌,自有龟蛇相盘结。相盘结,性命坚,却能火里种金莲。攒簇五行颠倒用,功完随作佛和仙。

 遍布周身的火焰瞬间收缩,消失,转瞬又自心头而起,凝结。变成一座燃烧的莲台,在脚下缓缓转动。张开双目,原本赤红的双眼赫然化作金色,而眼中的世界也因此变的不同。

 不再是一无所有的虚空,光,数不尽的光。黑暗的空间中遍布无数颜色各异的光点,摇摇荡荡,向着无穷的远方汇聚成流。目之所及,那是一条没有将边际的河流,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它就静静地矗立,仿若亘古不变的星河,一切的形容都是对其的玷污,只是极美。

 看着眼前的景象,宇文天生一片空白,好似化为光点,向着远方的河流缓缓飘去,飞蛾扑火也好,只想更近一些。

 这里是永恒的冻土,只有冰雪在这里与天地齐舞。

 宇文天生猛然睁开双眼,尽管身体已随时间的流逝而变的干枯,他仍然费力撑起身体,看着天空灿烂的极光,感受周身散落的炁息,双目含泪,却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炁局,原来如此,那里就是世界的真相吗?三十六贼,八奇技,你们也看到了吧!如此美妙,如此神秘,我会找到你的,上穷碧落下黄泉,一定会找到的!”

 宇文天生从未如此激动,对于“一人”的世界,他心中自始萦绕着疏离感,对于自己的穿越越发觉得荒诞不羁、滑稽可笑。而在虚空中,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真实,感受到了存在,这使得他无比激动与兴奋,人生第一次有了清晰的目的,这将是他毕生的追求。

 看着周围崩散的炁局,他隐约猜到自己为何会突然精神崩散,突兀的深入世界,又突兀的回归现实的原因。虽未能接近光河,但周身金黄色的火焰与金灿灿的双眸,无时不在告诉他,他触摸了一丝丝法则!

 “此处对我已无作用,是时候离开了,也不知如今到了何年何月。张楚岚、冯宝宝,此世的主角。哈哈,但愿剧情还未开启,不然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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