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来了,这不就来了。谢唯心里暗暗发笑,面上却和颜悦色的说道:“都是在下分内之事,岂敢有怨言。”

 墨辞先忽然又道:“你和三长老走得近。”

 谢唯不敢如实答话,只得说道:“阁老说笑了,我只是个掌管百草的舵主,万不敢和长老们套近乎的。”

 墨辞先没有接话茬,说道:“老朽今日本来和三长老有事相谈,但是去他宫里时未见着人,听弟子说,三长老最后见得是你,你们是一道出去的。”

 谢唯心里

 清明这是问自己晏顷迟动向来了,这种事谢唯不敢说瞎话,要是求证了以后发现自己所言为假,那才是要掉脑袋的事儿。

 “我今日是和三长老一道去了掌门那里,我是去给掌门诊脉的,后来三长老和掌门有要事相谈,我便先行离开了,”谢唯谨慎答道,“余下的我也不清楚。”

 话点到为止。

 “原来如此。”墨辞先稍作点头,“既然是掌门和三长老之间有事,那老朽便不多问了。”

 谢唯见他撩袍起身,忙问道:“您不多坐会了吗?茶已经叫弟子去沏了。”

 “不久留了。”墨辞先说道。

 “我送您。”谢唯跟着起身,两个人一并来到门前。

 墨辞先推开门,堂外风雪猛然倒灌进来,谢唯被迷了眼,他下意识抬袖遮挡,却不见袖袍被风吹动。

 他正道奇怪,忽然听得身边有人在叫他,缥缈的似是回音。

 “舵主,舵主?”

 谢唯被这声音唤的人有些恍惚,紧接着,有只手压在在他的肩上,或轻或重的拍打将他的神思拉回。他猛地惊起,意外发觉自己竟是伏在桌案上,双臂已被压得发麻,浑然是副将将睡醒的姿态。

 “舵主您还好吗?您要不要进里屋去歇息?”旁边弟子问道。

 谢唯失语片刻,不晓得自己是在做梦还是真醒着,他搓着发麻的手,问道:“刚刚墨阁老来了吗?”

 “什么?”弟子不解其意,只道,“义诊已经结束了,没有人来。”

 “我适才一直就在这睡觉吗?”谢唯深拢眉头,不大确信的问道。

 “是如此,我想您是乏累了,所以没打扰您,但是现在外面寒气太重,想问问您要不要回屋子里歇息。”弟子答道。

 谢唯怔了怔,复憬然,他气息未定的看向门口,乌木的大门紧紧闭合着,只有冬日的冷风从细缝里钻进来,吹得骨头冷。

 一扇门后,萧衍缓缓睁开眼,不见实形的虚景登时化作零星碎光泯灭于风雪里,他心里有了想法,不再耽搁,立即掐诀回了京墨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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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黯淡,马车疾驰在道上,从灯火通明的街市来到了城郊。

 大雪仍在下着,似是无始无终。

 沈闲听不见外面街市的喧沸,也听不见鞭子抽动马匹的声音,车厢里没有任何照明的东西,两个人皆陷在浓黑里,无法视物。

 “三长老这么费尽周折的,是想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安静。”晏顷迟不欲多说。

 沈闲冷笑,他的手腕被紧紧箍住,灵力的威压让他难以喘息,五脏六腑被催得如同火焚,他浑身滚烫,明明是北风凛冽的寒雪夜,他背上却热起了层层的汗,不间断。

 “萧衍很看重你,”晏顷迟说道,“我只予你一次选择,生死你自己抉择。”

 沈闲胸口闷得透不过气,昏沉沉的说道:“说笑了吧,三长老对旁人的生死予夺不过翻手之间,让我抉择的是黄泉走哪条路更近吗?”

 晏顷迟不作多言,他目光沉沉,低声说道:“出城后永远别回来,别找萧衍,你可以回南疆,可以去九州四海任何地方。”

 “另一条路吧。”沈闲说道。

 “死。”晏顷迟话音方落,外面风声倏然变紧,逆转回旋,似是风刃,刮得沈闲衣袖猎猎如旗。

 沈闲虚弱的笑了,他在暗里盯着晏顷迟的双眼,却是什么也没说。

 “我予你抉择的机会,你好好想清楚,”晏顷迟说道,“想想你自己是否有想的那么爱他。我知道你是南疆案里被救出来的孩子,可这几百年来你们之间并不相识,说到底,你于他而言不过是红尘过客,百年之后物是人非,他还会记得你叫什么吗?”

 沈闲没答话,他闭了闭眸,哑声抽气。

 “这马车会坠崖,京墨阁二阁主自此销声匿迹,”晏顷迟接着说道,“我在你体内置了东西,如果日后你敢靠近宣城半步,会立即自焚而亡。二阁主,你的时间不多了,在这马车坠崖前,我希望能得到你的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