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萧衍来说,百年前是此生已去。你清醒点吧晏顷迟,杀了我不过是亡羊补牢。”沈闲低嗤。

 晏顷迟喘息尚存,眼中覆霜:“那又如何?你遇见他晚了百多年,已经太晚了,他受困于死寂之地时,你在哪里?他于魔界被围剿之时,你又在哪里?你都做了什么?你什么都没有做,却来冠冕堂皇的指责我。”

 “那敢问长老都做了什么?说爱他,然后把江之郁带回宗门养着?还是说,你不分青红皂白的把人囚在死寂之地?又或者是在仙门围剿时,将人杀了,说是为民除害?”沈闲毫不退让的说道,“萧衍是被我害成这样的吗?来晚的是你晏顷迟,你不觉得你的忏悔来得太迟了吗?”

 风雪激荡,吹得两个人衣袍猎猎如旗。

 “住口,你没有资格这么说我。”晏顷迟愠怒,方才的话如同冰刃,锥在他的心里,剧痛腾起,凉寒裹覆在心口,凝固住了崩腾的血液。

 “我一直以为长老清风明月,现在看来,跟条咬人的疯狗也无甚区别了。”沈闲掌心劲风聚起,“如果今日我和你之间门必有一人要死,我想,死得人应当不会是我。”

 他眼神在一分分冷下去,两个人对峙着,晏顷迟已经无法再故作镇静从容了,他的心在这些话下变得脆弱不堪,好似风轻轻一吹,就能分崩离析。

 “我们……”

 他话未说完,断断续续的低咳声打散了下面要说的话。

 沈闲和晏顷迟对视着,晏顷迟的眸光黯淡,无光亦无澜,清冷的与这雪夜意外合称。沈闲却凭着敏锐的知觉,在对方目光凝聚的刹那间门,察觉到了不妥——

 晏顷迟的眼里是死寂,是凋敝后的凄清。

 “你适才要说什么?”沈闲问道。

 晏顷迟没答话,紧贴耳畔的只有风声的呜咽,无休无止,而周而复始的裂骨疼痛,折磨着他的身,也折磨着他的心。

 心里矛盾让他变得固执又极端,身体上的疼痛完全盖不住心底的痛,灵府碎成了千万片,这些尖锐的残渣卡在他的识海里,刺痛了他支离破碎的魂魄。

 晏顷迟在此时完全丧失了心性和清醒的意识。

 随着暮霜剑浅碧色的流光扶摇九霄,他淡漠又温和的说道:“既然无法抉择,那我们就一起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