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也是个能干会操持的主儿,嘴巴也会说,见着村里人也不羞臊,来村子不过一个来月谁遇见她都会笑呵呵的招呼一声,倒是比对她还热络不少。

 赵家的两个男人都是有些畏缩的性子,郑彩娥进门前家里的一应大小事儿全然都是她在主理着,那是说一不二的性子。

 现在儿媳妇进门了,原本以为是可以更耍婆婆的款儿,家里的地位更高一些。

 哪成想这郑彩娥也不是个简单好拿捏的软柿子,性格倒是跟她有两分相似,干什么也是风风火火能张罗的,家里竟叫她主了一半去。

 这若是两个性子软的人在一块儿许是惺惺相惜,可两个强势的人撞在一起少不得迸射火星。

 婆媳俩在外头好的很,内里却是早在暗暗的较劲了。

 赵娘子眼下压着这儿媳妇都有些吃力,要是以后再有个一男半女的,怕是更要压她一头去,这朝心里就想着彻底能把郑彩娥给拿捏住呢。

 听到这话郑彩娥也不恼,嫁过来就是春耕,她这婆婆惯会精明算计。

 先还跟家里说的多喜爱她,催促着她早些进家门,实际哪里是多欢喜,不过惦记着她早些过来正好帮家里耕种罢了。

 这些心思农户婚嫁常见,她也没放在心上。

 过门后便日日下地,她和村妇打成一片,那些个婶子夫郎的视她做贴心人,早就把她那相公先前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同她说了个干净。

 男人成亲前有两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人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情,别说是男子,就是哥儿姐儿的不乏也有。

 但是成亲后那又是另外的日子,她自信栓的住自家的男人,自是不把婆婆想让她心有危机的话当真。

 “各自都成亲了,婆婆还拿着以前的事情作何,一个村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必闹的这么僵,传出去让人笑话。”

 “过来没两日,你倒是还会教训起婆婆我来了,郑家是好家教啊。”

 赵娘子冷下声音来,她嗤了一声,扭头便走了。

 “欸,娘!”

 郑彩娥虽是不愉她颇婆破这些事上的作为,却也还是追了上去。

 很快就到了秦伟成亲的日子,天微微亮杜衡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蹲在衣柜前找衣服。

 虽然拢共没有两身衣裳,但今儿不是下地,他还是寻出了素日里去县城里才会穿的一套衣裳。

 “拾掇的这么花枝招展的要做新郎官儿啊?”

 秦小满从外头跑进来,看见杜衡正背对着门系腰带,他上前便在杜衡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别胡闹。”

 杜衡赶紧把衣袋栓好,见着一脸贼兮兮的秦小满,他伸手捏住了他的鼻尖。

 两人在屋里闹了一会儿才一道出门去,直接到秦雄家里去吃早食。

 这当儿天色虽早,但帮闲的人早就来了,得有十几二十个人。

 秦雄在村里人缘不错,有的是人要仰仗,这家中办喜事自然前来帮忙还是吃席面儿的人都多。

 早饭就摆了三桌。

 村里讲究没有那么多,这种并不正式的早饭也没分桌,秦小满挨着杜衡坐。

 吃了饭后,秦小满就去跑闲打杂,帮着折菜洗菜了。

 杜衡今儿个体面,堂屋门口贴墙放了张小方桌,上头摆着笔墨。

 他就负责收礼钱,记礼簿。

 巳时的时候陆续就有人来了,不必人刻意领着或是提醒什么,见到管账先生就自行过去了。

 “五斤母鸡一只,鸡蛋二十。”

 杜衡沾了点墨,竹柄毛劣的笔在他手里也乖顺了许多,几个劲秀的字落在了礼簿上。

 送礼的人虽不全然识得那几个字,却也觉得杜衡的字赏心悦目。

 “早听说小杜识字,没想到字还写得这么好咧!”

 “娘子见笑了。”杜衡客气了一声。

 “大字不识得,你晓得什么好坏。”

 站在说话的妇人旁的汉子不满的嘀咕了一声,见杜衡把礼记好了便小心眼儿的拽着自己媳妇儿去了旁头。

 杜衡微垂着眉头,没在意的笑了笑。

 “这一手的字倒真写得有模有样,可考取到了功名?”

 杜衡闻言抬头,看着立在桌前的中年男子微顿。

 男人背着手,脖子微倾,目光垂落在礼簿上。

 一头墨色头发之间夹着了几根银丝,但头发梳理的整齐,于头顶间一根玉簪子束起。

 这装束一瞧便知不是寻常人,但是此人面向陌生,杜衡确切的相信自己不曾见过。

 想客气招呼一声人,却不晓得该喊什么。

 正在他须臾踟蹰之间,就听见身后的人欢脱的喊了一声:“堂叔!”

 “满哥儿,这有些日子没见着,好似又长高了些啊。”

 秦小满从后厨拿了一点果子,本来是想给杜衡吃的,出来就见着他堂叔来了。

 “就只长了一点点,堂叔眼神就是好,这都能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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