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剑平松了一口气:“叔,小芳睡了,我看会儿书,这就睡。你才回来?”

 “事比较多。”张支书的声音伴随着锁门声传过来,“赶紧睡吧。”

 方剑平知道明天还有事,“好。”随之把煤油灯熄灭放小衣柜上,就转到张小芳那头躺下。

 虽然是第二次跟异性同炕,可清醒状态下却是第一次。方剑平很不习惯,犹豫片刻,往旁边移一下,离她一臂距离。

 听不到她的呼吸声,方剑平安心地闭上眼睛。

 睡得迷迷糊糊间,方剑平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盯着他。睁开眼对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瞬间清醒,心底慌乱,“你――”看清楚眼睛的主人,提到嗓子眼的心落到实处,不禁长舒一口气,“半夜不睡觉干嘛呢?”

 张小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以前她妈没少说她没心没肺沾到枕头就睡。

 她确实是这样,一闭眼一睁眼天就亮了。

 然而她忘了今天是她来到另一个世界的第一天。她觉得自己接受了,潜在意识里很不安,身体睡了,脑袋并没有进入深度睡眠。

 突然“当当当”的声音传来,张小芳醒了。

 在身体的习惯帮助下点着煤油灯,看到方剑平她都懵了,她床上怎么有个男人,还这么好看。

 突然“当当”的声音再次传来,张小芳惊得脑袋清醒,这才想起来她变成书中的人物,五三年出生的张小芳。

 张小芳问:“你没听见有啥声音?”

 “什么声音?”

 方剑平话音落下,一声“当”传进来吓得抖了一下,再仔细听,那声音越来越远。

 “我当什么呢。”方剑平长舒一口气,“村里打更巡逻你不知道?”

 张小芳张了张口,差点说:“我该知道?”

 她应该知道。

 前世她小时候没人打更,因为村里有摄像头有路灯。但她爸小时候她爷爷干过。那时候小偷小摸多如狗,飞/车抢/劫遍地走。

 她老家因为有人巡逻,年轻力壮的也多,那些团伙不敢招惹,就绕过他们村半夜抢隔壁村。据说一个村的粮食一夜之间被洗劫一空。

 七十年代的人虽然没有八十年代九十年代大胆,但小偷小摸也有。

 张小芳没法解释她被打更声惊醒,估计以往这个时间方剑平都睡了,也没听到过几次:“我知道。可是以前没这么响。”

 方剑平仔细想想,全无印象:“可能是因为出了刘季新和段伊然那事,你爹担心村里的年轻人有样学样,所以之前去找你六叔他们的时候特意跟他们说敲响点。”

 张小芳怕他起疑,故意问:“这敲的啥呀?”

 “不是破盆就是破锅盖。”方剑平忍不住打个哈欠,“不困?”

 张小芳被吓得没了困意。可缺心眼不知道害怕。所以她就佯装困了,揉揉眼睛,“有一点点。”

 “那你睡吧。我把灯关上。”

 张小芳躺下,怕被方剑平发现她睡不着,就用被子蒙上头。

 外面没有一丝亮光,室内暗下来,方剑平啥也看不见,以至于不知道她蒙头睡。

 再次睁开眼,天已大亮。

 方剑平连忙爬起来,到院里看到张支书和高素兰正洗脸,松了一口气,“婶子,叔,怎么不叫我?”

 高素兰笑着说:“你叔说你看书累了,得多睡会儿。”

 方剑平道:“就看一会儿。还是以前学过的。”总觉得少点什么,往四周看看,明白过来,“小芳呢?”

 “在厕所。”

 张家的厕所在大门东边,厕所外面是粪坑,打开门就能闻到味,不过农村人习惯了。

 这个年代没啥肥料,不留着粪坑,就算所有人都勤劳肯干,地里不见一丝杂草,那收获的粮食也不够吃。

 方剑平起初也不习惯,端着碗出去就能看到粪坑。后来想想不用每天早上起来倒痰盂,粪坑比下水道的味好多了,反而不觉得这有什么。

 他接受良好,反而让他的室友很意外。刘季新就没少挤兑他一个大少爷装。

 方剑平不是少爷,只是他爷爷奶奶工资高,哪怕刘季新家有海外关系,从小到大的生活都没法跟他比。

 其他室友的父母不是普通工人就是小官,这就显得方剑平家境最好。

 张支书接道:“想上厕所就去你九叔那边。我刚刚出去他们一家好像还没起。”

 “我不急。”方剑平转向他丈母娘,“做饭吗?我帮你烧火。”

 高素兰笑道:“要你烧啥火。”看到闺女进来,“跟小芳玩吧。”

 今天是张小芳到这边的第二天,还不能太正常。

 爹娘不信事小,带着她去市里去省里检查事大。本来家里就没多少钱,这一通下来还不得回到解放前。

 张小芳:“方剑平不能玩,方剑平得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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