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行!”

 “没这样的!”

 “刚刚可都说好了。”

 等着抓鸭子的人七嘴八舌吵吵嚷嚷,小芳忍不住皱眉,“都闭嘴!”

 大树底下瞬间安静了。

 小芳指着他们:“刚说你们就会气我爹,还不承认。这才多大会儿啊?”

 有人立即指着谢兰:“她不承认,不是我们。不守规矩的也是她,不是我们。”

 小芳板着小脸看着谢兰。

 谢兰把鸭子放篮子里,拎着就走。

 小芳转向她爹那边:“继续!我看谁敢耍赖!”

 她聪明了,力气可没消失,打人还是这么疼。她又不是张支书要面子。谁惹着她她敢打谁,才不管你是不是亲奶奶老祖宗。

 结果就是十来分钟,鸭子抓的只剩小芳一家。

 张支书从来没这么轻松过,顿时决定以后养蜜蜂分蜂蜜得时候也让闺女分。

 话说回来,高素兰嘴上说不管,一想鸭子是拿钱买的,她不舍得这个钱,不光把鸭子接过去,还不许小芳碰——怕被她玩死了,只准她给鸭子找食。

 鸭屎太臭,小芳以前小时候也没养过鸭子,稀奇倒是真稀奇。但她也更想吃肉。她做不来蹲在粪坑边找虫子,就拿着锄头去小树林找蚯蚓和知了猴,然后捣碎了喂鸭子。

 鸭子小时候其实得吃些粮食。

 可是这个艰难岁月,人都不敢敞开肚皮吃,哪有东西给它们吃。

 鸭子爹娘可能也是这么过来的,所以这么喂它们反而一天一个样,越长越精神。

 八月下旬,三伏天过去,鸭子也长大一点,可以下水了,小芳看着自家鸭子欢快得跑到沟里,忍不住流口水,“方剑平,过年能吃吗?”

 方剑平好笑:“才多大啊。别看了,回屋!”

 “我得盯着别被人抓走了。”

 方剑平:“方圆二三里都没人,抓了往哪儿放?再说了,在水里怎么抓。”

 “对哦。”

 “可以回去了吗?”

 小芳摇摇头。

 刚才只顾给鸭子系红绳,免得跟人家的混了,所以一直忍着,“我想上厕所。”

 方剑平好笑:“这事就不用告诉我了。对了,带纸了没?”

 小芳点头。

 “你怎么不早说?”

 小芳:“我又不傻,憋不住还硬憋啊。快进去吧。”

 给大胖补了近一个月,把他从不及格补到八/九十分,方剑平也累得不轻,嗓音都比以前沙哑。

 王秋香还说他变声。

 有几个二十多岁了还变声。

 净瞎胡扯。

 小芳到大门口,忍不住冲隔壁皱皱鼻子。

 方剑平眼角余光注意到她的小表情,忍不住想笑:“还记仇呢?我都不在意了。”

 “那是因为你是三傻!”小芳把他推进去,就往厕所跑。

 准备出来,听到有人说话。

 好奇地踮起脚看过去,杨斌载着张小草到桥头,张小草下车准备走人,杨斌一把拉住她,往四周看了看,快速在她脸上亲一下。

 小芳下意识捂眼:“妈呀!瞎了!”

 “谁?”张小草警惕地往四周看,看到厕所上面的小脑袋,“小芳?”

 小芳忙说:“不是我,不是我,我啥也没看见!”

 忙不迭往屋里跑。

 方剑平听到动静出来:“出什么事了?”

 小芳停下,看到他的脸,脸一下红了。

 “怎么了?”方剑平摸摸她的脑袋,没发烧啊。

 小芳咽口口水,小声说:“我——我看到张小草和杨斌了。”

 “看就看到了呗。”方剑平看一下天色,“这才几点就下班了?”

 小芳:“今天周末啊。他俩肯定逛街去了。”

 “他们欺负你了?”

 小芳突然不好意思,不是没见过人打啵,而是那个氛围,让她心颤。

 “怎么不说话?”

 小芳心中忽然一动,她和方剑说开有半年了吧。

 好像只是拉拉手,跟小学生过家家似的。

 可是方剑平喜欢那样吗?

 他清心寡欲的不是凡人。

 小芳试探着问:“真想知道啊?”

 方剑平点头:“张小草说你?我找她去。”

 小芳按住他的肩膀,挡住他的去路,踮起脚在他脸上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