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素兰:“挺好。瞳瞳没乱花。再说了,你们将来老了,钱不还是瞳瞳的。”

 少年点头。

 小芳:“我们就不能赶在不能动弹之前把钱花完?”

 少年忍不住转向他妈。

 ――还可以这样啊。

 小芳:“不信啊?”

 “我信。你和我爸可会花钱了。”张瞳瞳看一下爷爷手里的信封,“不交给爷爷,你们能月月光。”

 小芳:“那也是因为你只进不出要钱太厉害。”

 只进不出的少年不敢再接茬,“妈妈,我吃饱了。”

 “睡半个小时。”小芳又补一句,“去爸爸妈妈房里睡。”

 孩子上三年级,方剑平就把他姐方静平隔壁的空房子收拾出来作为儿子的卧室。

 起初是方剑平和小芳布置的。

 自打张瞳瞳大了,有了自己的审美,房间就被他搞得乱七八糟。

 他还说乱中有序,不许长辈收拾,收拾完了他就找不到自己的东西了。

 乱成猪窝是方便,枕边放着故事书,床头柜边放着饼干麦ru 精,床边放着暖瓶,他要是不用上厕所,星期天一天都不用下床。

 张瞳瞳忍不住说,“我的床单被套新换的。”

 “我怕你看故事书。”

 张瞳瞳又想挠头,“妈妈,我特别好奇,时刻都能对我严防死守这一点,你是怎么做到的啊?”

 “因为我是你妈,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赶紧的别废话。”

 张瞳瞳到了卧室随便抽一本书,无力地倒在父母床上,三分钟进入梦乡。

 半小时后醒来,张瞳瞳有气无力,还想再睡。

 然而一看到他妈手里的鸡毛掸子,瞬间清醒,爬起来洗脸,三分钟出门。

 这一幕这一两年每几天就能看到一次,可是张支书和高素兰还是看不腻。

 张支书也要出门找人下棋,跟孙子同路,“瞳瞳,你爸拿鞋底,也没见你这么怕啊?”

 “鞋底怎么能跟鸡毛掸子比啊。”张瞳瞳叹气道,“鞋底的受力面积多大。鸡毛掸子多少啊。再说了,爸爸拿鞋底揍我,妈妈不一定会打我。惹得妈妈挥鸡毛掸子,爸爸百分之一百会打我。”

 张支书乐了:“你看得很清楚啊。”

 “我也不想啊。可是爸爸不争气,我这个当儿子的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受着呗。又不能换爸爸。”

 张支书:“也可以。”

 张瞳瞳摇头:“爸爸虽然不讲理妻管严,好在还给我钱用。妈妈还是我的妈妈。可是要是换个爸爸,我的妈妈可能就要变成后妈喽。”

 张支书挺意外小孩会这么说。

 张瞳瞳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妈妈要是怕爸爸就好了。”

 “爸爸就不帮妈妈了?真要是那样,你妈妈不敢对你爸有所隐瞒,还不得天天跟你爸告状。”

 张瞳瞳想想班里那些怕老师的同学,不以告状为耻反以告状为荣,“那还是现在好。”顿了顿,“爷爷,你说爸爸妈妈怎么都不吵架啊?他们要是都吵架,只顾跟彼此怄气,是不是就没空管我了?”

 张支书心中一凛,“你想干嘛?”

 张瞳瞳摇摇头,“不干嘛。”

 一周后,小芳刚下班,高素兰递给她一封信――方剑平收。

 小芳见寄信地址在水利部门附近,好奇不已。

 他俩在信件这方面相对很坦诚,小芳就直接拆开了。

 高素兰好奇:“写的啥呀?”

 小芳气笑了,信件内容很简单,就是一首《我住长江头》

 高素兰一看闺女的表情不对,立即出去,名曰去看看死老头子又跑哪儿玩去了。

 然而,她刚到胡同口,看到方剑平下了公交车,连忙冲他招手,告诉他小芳拆了他一封信,看一眼脸色就变了。

 方剑平心中一凛,想起多年前的那封情书,忙不得往家跑。

 甫一进院,方剑平就觉得空气中都带有杀气。

 妻儿都不在院中。

 方剑平小心翼翼,轻手轻脚到卧室外间,就看到小芳在床上坐着,眼睛盯着外间。

 “怎么在这儿?”方剑平故作轻松地放下公文包,“我还以为你还没回来。饭做好了没?我做饭去。”

 “站住!”

 方剑平打了个激灵。

 完犊子了。

 看样子事还不小。

 方剑平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拉过椅子在她对面坐下,“病了?还是张瞳瞳个小混蛋又惹你生气了?”

 小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怎么了你不知道?”

 “我知道,你是我媳妇!”

 小芳敛起笑容。

 方剑平不敢再贫,“我就是死,你也得让我死个明白不是吗。”

 “你又没做什么,干嘛这么说?”

 方剑平:“我要是做什么了,就会说你,发什么疯呢。末了还会倒打一耙,嫌你没事找事,无理取闹,无事生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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