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琮噢了一声,又偷偷地瞅了爹娘一眼,感受不出他们的情绪,心里七上八下的,坐姿愈发端正起来,清了清嗓子,“一切的一切,要从鄂聪的接风宴说起……”

 永琮讲故事,像唱戏似的,浮夸,却吊人胃口。不仅仅是宫人听入了迷,乾隆和皇后同样聚精会神的,不时地喝口茶。

 乾隆早就知道了一切,不过想听永琮亲自说说而已,皇后却不明白查案的细节。

 听到鬼湖和纵火那一段落,她的呼吸一窒,目光朝永琮剐去,永琮唬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道:“就……就跳水……游泳去了……然后遇到了二哥……”

 皇后冷哼一声,永琮讨好地笑了一笑,见额娘没有发火,迟疑了一会儿,问出了深藏许久的疑惑:“二哥怎么会出现在江宁?”

 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放飞自我的?

 京城与江宁隔了那么远的距离,传递消息都要许久,他哥的效率真是逆天了。还有,皇阿玛竟同意了二哥微服……

 太奇怪啦!

 乾隆暗想,就知道你会问这个。

 他淡淡道:“白莲教余孽穷凶极恶,朕怕你玩脱了,也怕你如脱缰的野马一去不回,故而派你二哥看着你。”

 “谁知恰好遇见了永琮以身犯险的那一幕……”外头传来通报之声,太子微微一笑,行礼之后,坐在了永琮身旁。

 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弟弟一番,这是没挨打?

 这小子,倒是有方法让皇阿玛皇额娘心软。

 不过这样也好,再来一回,他的屁股就受不住了……

 “见过敏嵘还有孩子们了?”皇后当即转向太子。

 太子笑着颔首。

 永琮眼睛一亮,小嘴叭叭的,连珠炮似的询问:“二嫂怎么样了?绵昭读书读得如何?柚果有没有想她七叔?还有绵润……”

 他好久没见二哥家的侄子和侄女了!

 皇后瞥他一眼,“那么着急干什么?很快就能见了。”

 她想起了永琮写给绵昭的信,脸色无端端地沉了下来,“你这孩子,画船也能写成花船,是要气死额娘吗?”

 永琮“呃”了一声,顿时心虚了起来,绞尽脑汁地想了想,他有吗?

 “额娘,这是笔误,笔误……”永琮讪讪一笑,嘟囔道,“我还小呢,去了也是有心无力呀……”

 皇后注意力集中的很,听见了这句话,霎时怒了。

 “感情你长大了,就可以去了?装成一个色鬼,你就真成色鬼了?六岁的时候就名扬塞外,好不容易遏制住了流言,你还上赶着证实呢?!”

 永琮大惊失色,连连摆手,求助的眼神看向乾隆和太子。

 乾隆似笑非笑,太子垂下了眼,皆是无动于衷。

 永琮:“……”

 *

 寿康宫,皇帝携着皇后,太子牵着永琮齐齐地请过安,太后笑容满面地让他们免礼。

 膳房还没上菜,太后拉着永琮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心疼地道:“瘦了,黑了。这两月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皇玛嬷给你备了好多点心,待会带回南三所,啊?”

 永琮坐下的时候,故意抖了抖身子,屁股往外挪了一寸,方才呼出一口气,撒娇道:“皇玛嬷对我真好……我吃得好,睡得也好,就是想死您啦……”

 太后眉开眼笑,不住地喊着心肝,乾隆抽了抽嘴角,臭小子明明乐不思蜀,骗谁呢?

 太子隐晦地望了眼永琮的屁股,决心放他一马,不告诉太后他干的那些危险事了。

 好像有些疼的模样……

 皇后出了心中的郁气,眉目舒展,笑意盈盈地看着祖孙两个,想了一想,低声对于嬷嬷道:“备好伤药,永琮明日还得去上书房练骑射呢。”

 于嬷嬷轻声应是。

 虽然她轻飘飘地打了几下,但小儿子皮嫩,以往好似从没挨过打,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了。

 她不知道,永琮的屁股已经身经百战,锻炼出无与伦比的厚脸皮了!

 另一边,太后越看永琮,越觉得乖孙长得俊,算算岁数,再过五六年,他就可以娶媳妇了。

 老太太沉寂了许久的八卦之心燃起。

 她乐呵呵地问永琮:“下江南那么久,永琮有没有碰见好看的小姑娘?”

 顿时,乾隆、皇后还有太子的眼神,齐刷刷地落在永琮身上。

 永琮的寒毛都竖了起来,结结巴巴地道:“没、没有……”

 太后毫无所察,乐呵呵地继续问:“那,永琮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做媳妇啊?”

 乾隆竖起耳朵听着,皇额娘这句话问得好!

 太子坐直了身子,皇后扬起了眉梢。

 永琮咽了咽口水,在高压之下,疯狂思虑什么是最妥当的答案,才不会被当成色鬼。

 说漂亮?不行。

 说人美心也美?更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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