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财哥——等等,来财哥——"

 牛车刚走开一段路,后面就追上一个人来。

 身材瘦瘦,背着一书箱,左摇右晃有些吃力,不是那白脸秀才是谁?

 来财“吁——”的一声停下,刘东怀气喘吁吁地跑到跟前,扶着车尾大喘气。

 “来财哥,捎我一路,今日城里有辩论会,可耽误不得。”

 来财看了萧山一眼,才面色为难的道:“东怀啊,今日这车被萧兄弟包了,你得商量一下萧兄弟。”

 按理说这点小事,村里人都会帮忙的,何况是唯一的秀才哥儿,都会给这个方便,可对象是萧山,他可就不敢搭这个话了。

 萧兄弟?

 刘东怀这才看向车上的人,正是大马金刀坐在车桓一脸冷漠的萧山,还有端坐下面柔顺纤弱的女子。

 他立刻屏了粗喘,因为奔跑而涨红的脸愈发红了。

 “你要去参加辩论会?”雪娘脆声问道。

 这书生身子有点弱啊,上次萧山背着她跑到县城都没喘成这样。

 刘东怀见她问,赶紧答道:“是,是的,可否稍东怀一程,银钱照付。”

 “那就快上来吧!”

 刘东怀感激地点头,连忙上了马车,坐到了靠车尾位置。

 来财看了萧山一眼,见他虽冷着脸,但没反驳,于是“呵呵”一笑,扬起鞭子,“坐好喽!”

 萧山那肯定是心里有气的,恨不得一脚将刘东怀踢下去,那小子的眼珠子游移不定,偷看了雪娘好几眼,心里还不知想什么龌龊事儿!

 一点都没有君子之坦荡,斯文败类!

 他干脆将胳膊直接环在雪娘的腰上,朝自己身边一拖,这样雪娘就完全被他环在腿侧,挡住刘东怀的视线。

 雪娘动了动身子,发现后面是他胳膊,身侧贴着他的大粗腿,全身不受力,更舒服了些,没有多想,探出头看向刘东怀。

 “辩论会是不是有彩头?”

 刘东怀正心里不舒服,刚才萧山的动作又粗鲁又野蛮,根本不管女人的身子娇弱,那么粗的胳膊掳着人就拖到他身边,禁锢得死死的。

 女人根本不敢反抗,柔弱得跟兔子似的,这蛮子太欺负人了。

 雪娘问了一声,他抬起头,正看到那清泉般的目光看着他。

 想到那日的梦境,他心跳加快,赶紧移开目光,“是,彩头是一套上等砚台,据说是昔日榆林子用过的一方松花砚。”

 砚台有什么好的,还有什么榆林子,别人用过的也好意思做彩头?

 雪娘缩回头,偷偷撇撇嘴。

 来财在前面搭话:“那就祝咱们秀才哥儿一举夺冠了!等来年咱们村也出个官老爷,咱们都跟着沾沾光。”

 萧山在心里哼了一声,面无表情,眼睛盯着雪娘一晃一晃的小脑袋。

 刘东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朝前撇去,看不见人,只看见一双白嫩的手扶在萧山的膝盖上。

 “秀才很厉害吗?”

 雪娘又探头,被萧山大手按了回去,“坐好,路不平。”

 都箍得这么紧了,路再不平也没事啊?雪娘重重地抓了一下萧山的膝盖。

 刘东怀怔怔地看着,只觉得那被困住的女子像是折了翅膀的蝴蝶,羸弱可怜,等着人去营救。

 “呵呵!”来财笑,“那可不,咱们村啊可就出了这一个秀才公,整个东临县也只有几十个,你说厉不厉害?”

 “那也不算厉害,我觉得萧山更厉害,他是东临县最出色的猎人。”

 秀才还有几十个呢,萧山只有一个,那日酒楼的掌柜可说了,东临县都没有一个猎户比得上他。

 能打老虎,还能猎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一个瘦巴巴的秀才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打不过。

 咦?

 她是不是当着这男人的面夸他了?

 腰上的手有点紧。

 雪娘抬头看他,他也朝她看过来,那眼神幽深如海,像是有旋转的漩涡一般,能将人吸进去。

 片刻寂静之后,来财又呵呵呵笑起来,摸了摸头,“这怎么好比,萧兄弟确实是最出色的猎人,这跟秀才公不一样,没法比较。”

 “是,没法比较。”萧山唇角含笑,大手盖在膝盖上的小手上,摩挲。

 刘东怀愈发不平,他知道,她是在讨好这个粗犷的男人,也许是怕回家以后他会打她?

 所以违心地说出这番话?

 毕竟,是个人都知道一个前途光明的秀才和一个朝不保夕,风餐露宿的猎户之间的差别,那是天与地,云与泥的差别。

 她落在这样一个猎户的手里,真可怜。

 若有机会,若有机会......

 "咦?前面像是出嫁的,看来,咱得跟在后面走。"来财慢了车速,出嫁的人最大,等一等也没什么,左右都快走到岔路口了,到时候再拐到大路上。

 “哪有出嫁的?"雪娘朝前头看,只有一辆比他们的车还小的老牛车慢吞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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