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儿在心里竖起大拇指:公主真威风。

 "公道?"刘东怀露出讽刺的笑:“公道是官莽勾结,颠倒黑白,是仗势欺压贫民百姓,还是shā • rén 不偿命?”

 她是公主,金枝玉叶,受人追捧,多少人奉承巴结,自然不知一个底层平头百姓在这些贵人眼里不过蝼蚁一般。

 她说得多么敞亮,多么冠冕堂皇,若没shā • rén ,就还他公道?

 呵呵!他没有shā • rén ,却人证物证俱全,官场黑暗,人心黑暗,堂堂京城,天子脚下,尚且如此,在景国看不到的地方,又有多少冤假错案?

 是他天真,见识浅薄,以为处处是东临。

 “公主千金之躯,来到这晦气肮脏的刑场,难不成是来为一个贱民申冤的吗?”

 一面之缘,连交情都谈不上,他再天真也不敢这么想,何况,定死了的案子,谁又能更改?

 大概是一个娇贵公主无聊之中随意的一次消遣吧?

 灵犀听明白了,他似在控诉,又像认了命,总之,是不相信她。

 “本宫为什么就不能为你申冤?不是都说了,若你是冤枉的,一定会还你公正的!”

 “即便所有人都指认是我杀的,即便我一个平民要状告大理寺卿,公主也还能说出这番话吗?”

 灵犀盯了他半晌,忽然转了身。

 呵!他就知道!这些高高在上的......

 “本宫是灵犀公主,当今圣上和神女的妹妹!”灵犀站到了最高处,声音比刚才的还要大。

 她在对着台下的所有百姓说。

 “对于刘东怀杀母杀妻一案,陛下发现疑点重重,景国有神女庇佑,绝不会出现冤假错案,陛下断言,若行刑时,砍头刀断,必重审此案!还无辜者清白!”

 然后,她示意,图朗从怀里拿出了圣旨:“大理寺卿阮嵇接旨!”

 大理寺卿尚未听明白,慌忙跪地。

 旨意便是跟灵犀郡主说的一样,按规矩行刑,砍刀完好,人便是死有余辜,若刀断,那便是有冤。

 所有人都闹不明白了,砍刀怎会无缘无故地断?脖子还能硬的过刀去?

 这人肯定是必死无疑啊?

 谢二松了一口大气。

 但阮嵇却是冷汗直流,他知道,这是神女插手了。

 那这一定是一桩冤假错案无疑。

 可恶,要被副卿那个蠢货害死了,他不过偷懒喝了个花酒而已……

 脑子已经疯狂地在转动,想着怎么脱身。

 刘东怀也听明白了。

 不过却是更加悲愤,这是要将他死死的钉在死刑柱上,永不能翻身的那种!他的死还会为皇室赢得公正廉明的美名!

 多么悲哀!

 这个他想过多次要用满腔热忱报效的国家!是从根子上腐烂的!

 “行刑!”

 刽子手喷洒一口烈酒,高高举起发亮的砍头刀。

 落下的那刻,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

 谢老二却兴奋地睁大了眼睛。

 “吭啷——”一声巨响!

 如一声惊雷,砍头刀落到一半,像碰上了硬石,从中间一分为二,断掉的一截落到地上。

 刀断了!

 刑场寂静!

 灵犀喝道:“换刀!再砍!”

 又一次砍头,这次百姓无人闭眼,全都死死盯着,还是像刚才的巨响,那砍刀就像碰到了什么,震得刽子手整个手臂都麻得失了力气,撑不住后退。

 接着刀断裂,干净彻底,甚至都能看到蹦起的火星。

 真的有冤情!

 百姓炸了!

 “真的有冤啊!”

 “皇上万岁!”

 “神女万岁!”

 苏羽若傻了。

 谢老二傻了。

 刘东怀更是完全傻了。

 “此案有冤,皇兄交代,暂交由刑部,重理案情,陈将军,麻烦你护送刘学子与刑部交接吧?”

 灵犀对着陈奎说道,根本信不着一旁的大理寺卿。

 “末将遵命!”

 就这样,刘东怀被移交给了刑部,当天就将所有牵扯的证人带回重审。

 案子原本就破绽百出,只不过牵连人数不少,平头百姓,参考学子,最严重的是大理寺官员。

 刑部很快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查清,展开三堂会审,明德帝特意抽出时间旁听。

 直到此时,刘东怀依旧有种做梦的感觉。

 邻人是被谢老三收买的,学子是来自东临县的两个同窗,因嫉恨他学问好,随口污蔑只为除掉一个竞争对手,大理寺一个官员是谢老二的亲哥哥,收买了大理寺副卿。

 刘东怀就这么被一群刽子手推上了断头台。

 而明明,他才是受害者。

 妻子与人通奸,母亲被奸夫所害。

 明德帝听完都觉得他的遭遇太凄惨,若不是又重查了此案,他也已经含冤而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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