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她才服用过护心散,自己都觉得身子轻快了许多。

 怎么会看着面色不大好呢。

 嬷嬷喘了口气,才继续道:“就差啊将相思之情写在脸上了。”

 夏宁起身的动作一僵,嗔怪的将手里的帕子扔过去,“当着姑娘们的面,嬷嬷也是为老不尊了。”

 雪音垂着脸,看不出情绪。

 几个丫头掩着唇笑。

 “方才娘子细眉轻蹙眉间拢几分轻愁的模样,不就是害了相思病的女子么。”嬷嬷倒是笑的合不拢嘴,怪是稀奇的说道:“怪道老太婆还能看见娘子脸红的时候。”

 夏宁被说的不知怎么回事,愈发脸红,怎么也压不下来。

 干脆拿手中的杂书遮着挡着。

 却不知,书籍之上露半张红霞般的脸,一双眸子娇艳生辉,愈发招人怜爱。

 一屋子老老小小笑过后,嬷嬷提起问名也在这一日一并成了。

 将军与官媒问了夏宁的闺名、生辰八字,回去要写在庚帖上,再匹配八字。

 雪音冷不丁问了句,“若生辰八字不配会如何?”

 嬷嬷面色略有异样,极快的看了眼夏宁。

 见她仍看着手中的杂书,似乎并不在意这边的动静,这才笑着悄声答了:“将军与姑娘即是得陛下赐婚,如何会八字不配。”

 夏宁听得浅笑。

 她被人遗弃在天琴阁前,生辰八字都是捏造的。

 为了此次大婚,她的八字特地配合耶律肃的改过一回,当真是如何会不配。

 这一日过后,便是纳吉,又称文定。

 男女双方的八字匹配,则男方会备上彩礼上门,商定婚期。

 待到院子里几棵大树的树叶染上了枯黄之色,满目粹金时,耶律肃又要上门,过大礼。

 午后,门外热闹的很。

 近一百抬的黄花梨木、檀木的箱子个个压得沉甸甸的,一路从将军府,横穿半个京城来到宅院外。

 飘扬的红绸带,伴随着小儿欢呼嬉闹的声音,远远的进了巷子里。

 再来到宅门之外。

 宅门被拉开,耶律肃站在门外。

 一身玄黑暗纹镶金线祥云长袍,腰束鎏金祥云宽边锦带。

 发髻束以皮质小冠。

 通身低沉内敛的气质,丰神俊朗之貌。

 立于门外,令这宅院顿失颜色。

 喜事嬷嬷也不经被晃了眼。

 当今南延男子,气质多为阴柔、文弱儒雅之派,面前的骠骑将军身上没有武将的粗鲁野蛮,但眉眼之间的神态却难掩利落英武。

 这般男子,如何能不让女子心动。

 喜事嬷嬷连忙回神,将人请了进来,却不引进花厅,而是留他们在院中,又转身将室内的夏宁请了出来。

 今日她着一身鹅黄的裙裾,发间簪着珠钗绒花,面上粉黛轻施。

 莲步微移,坠于嬷嬷身后,款款而出。

 纤细的手腕露在外头,腕上戴着一只水头极好的春带彩玉镯。

 手指间轻握一柄团扇,遮住自己的容貌。

 作女子娇羞,不愿露面的内敛羞涩之状。

 但仅凭着身段、举手投足,便可知是为美人。

 俊朗的青年将军。

 俏丽的待嫁女子。

 遥遥相对站在院子之中,便是看热闹添喜气的人也不经感慨一句郎才女貌,是极配啊!

 夏宁站定后,轻巧的矮身一福。

 见此动作,耶律肃清冷的眼中才蔓延一丝极浅的笑意。

 这是他的夏氏。

 他上前一步,双手递上礼书、礼单,喜事嬷嬷接过后,耶律肃身后便响起一个朗朗之声,报着彩礼单子。

 耶律肃更上前一步,离夏宁更近一步。

 胳膊抬起与肩平齐,手背贴手心,往外一推,弯些背脊,沉稳有力的嗓音在院子里响起。

 “吾慕夏氏4载,愿聘汝为妇,托付中馈,青山长河,此心不变,共携手至白首!”

 一字一句。

 字字真心。

 掷地有声。

 夏宁挡在团扇后的眼眶骤然微热。

 这一日,秋末的风如此暖,暖的她连心都热了。

 他抬起头,看向那抹倩影,眸中是沉沉涌动的深情,“汝,可愿?”

 她竟是忍不住要落泪。

 颤抖着嗓音,道:

 “不负君望,不负……君心……”

 女子的声音传来。

 引得耶律肃身后,便衣打扮的军中将领激动的高呼一声:“成了!”

 “将军要娶新娘子啦!”

 “将军要有夫人了!”

 “夫人大喜!将军大喜!”

 那些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笑的开怀,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喜糖,满天洒向看热闹的街坊邻里,一时热闹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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