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秋慈说起往事,神情平静得就像说别人的故事。
“毕竟我也年轻过,也对爱情有过不切实际的幻想。后来残酷的现实一次又一次地往我们的身上浇灌冷水,人就变得冷静又麻木。”
江怀瑾吃着热腾腾的牛肉面,第一次感觉到离母亲那么亲近。
但这来时已晚的亲情已经不能填补他内心的空洞。
并且,他也早知道自己的母亲说这些,一定有目的,“你要我做什么?”
何秋慈收回失控的情绪,恢复雍容的江家夫人的体面,“我希望你能延续江家的荣光,我知道你心里面依旧放不下黎妍儿。但我以亲身经历告诉你,爱情是爱情,婚姻是婚姻。我们没有爱情也能活得很好,不仅为了自己,还为了下一代。”
“你是怕江家没落,没有办法维持你江太太的荣耀吧!”
“就算是吧!毕竟我生育了你,亲自教导你,为了你放弃了一生的幸福,就为了你能生活在外人眼中无可挑剔的家庭之中,我提出这个要求,并不算过分吧!”
何秋慈的余光看见江怀瑾的腕表。
腕带没有办法遮挡住下面的纱布,那是新的纱布。
随之,她的目光变得冰冷又犀利,“我也不希望我的儿子是个懦夫,因为一个女人闹得要自杀。要是知道你懦弱得要自杀,我倒不如不生你。”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江怀瑾喉头,急匆匆地走进洗手间。
他把吃进去的面全都吐出来,直至再也没有什么吐出来,只有胆汁。
何秋慈守在门口问江怀瑾,“你感觉怎样?”
“死不了!”
江怀瑾洗涮一番后走了出来,面色苍白的没有什么血色,“你放心,我就算是死都要坚持到婚礼结束,给你一个光明的江氏。”
何秋慈的心揪着难受,还是佯装淡定地回道,“最好不过!”
她嫁到江家三十多年,她没有得到爱情,也没有得到幸福,好不容易培养出一个人人艳羡的儿子。
要是江怀瑾输了,那就是她三十多年的付出都付诸东流。
所以她的儿子只能成功!
江怀瑾不想再继续呆在死气沉沉的祖宅,在爷爷走后,他对于这里就没有任何的期待。
等坐上车后,陈旭忐忑不安地回头去看江怀瑾,“江先生,你去公司,还是回月庭别墅?”
“随便开一开吧!”
江怀瑾第一次不想去工作。
在黎妍儿离开后,他就沉迷于工作,认为自己足够优秀,足够有钱,就能够让黎妍儿后悔。
只要他能够掌控江氏,就没有人能够再反对两人。
黎妍儿不是爱钱爱权吗?
那他就要成为金字塔上的男人,她后悔了就会回来。
她是回来了,最后却要嫁给另外一个男人。
车子绕着漂亮的江城慢慢地行驶,江怀瑾透过车窗看见繁华的都市光景,明明他拥有很多,别墅豪车名声,公司。
心中异常的空洞,有股冷风从空洞吹进来,那个空洞不断地蔓延开来,就快要把他深深地拽进去。
江怀瑾握住剧烈抽痛的胸口,同时又感觉处在一片孤岛,孤立无援。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撞入眼帘,像是一道光透过重重的黑暗射了进来。
那人是黎妍儿。
她送孩子们回家后,余以木就来找她了。
因为两人有话要说,黎妍儿就带着余以木去小区附近的海边走一走。
沿着海岸线,秋天的风迎面吹来带了点冷意。
幸好,她穿的衣服很厚,没有冻着,但余以木还是不忘发挥的他绅士风度。
他脱下外套披在黎妍儿的身上,“你可不能冻着,要是你感冒了,孩子们也会跟着你一起感冒。”
“那好吧!”
黎妍儿没有再拒绝,穿上余以木的衣服。
他的身上总是带着一股子消毒水的味道,这就是职业带来的习惯。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鼻尖太过敏感,黎妍儿还从中嗅到不一样的味道,淡淡地茉莉花香味。
黎妍儿调皮地打趣道,“你是不是背对着我招惹其他女人,你的衣服有别的女人香水味?”
余以木的神情愣了愣,神情有些闪躲地摇头,“没有。”
“哈哈~”
黎妍儿大笑起来,“我就是开个玩笑,你的表情也太严肃太凝重了吧!”
余以木不太自在挠了挠后脑勺,“可能是女患者喷了香水。”
“也对,我们的以木长得那么帅,个子又高又有型,当然少不了有其他的爱慕者和追求者,但我永远都会相信你。”
“对了,今天你和我说,妈妈怎么了?”
余以木双手插在兜里,神情稍微松弛了点。
黎妍儿轻咬下嘴唇,决定说出真相,“我觉得阿姨可能对我不太满意,不过我也能够理解她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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