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姐叫谁贱人?”

 张小姐恨不得把手指杵到容音脸上,容音一动未动,轻轻柔柔的一句话,就让躺在病床上的张夫人坐了起来。

 “灵儿,放肆!谁让你跟县主这样说话的?”

 只要容音还顶着拱月县主的名号一日,就没人可以骂她是贱人,谁要是骂了,那就是在打孝昭帝的脸。

 “娘,她骂我!”

 张灵儿委屈的控诉,全然忘了是她先咒骂容音的。

 张夫人冷眼横着张灵儿,张灵儿到底还是惧怕母亲,不情不愿的收回手,容音把带的山参拿给张夫人:“听说山参滋补,我特意从侯府库房里拿了两根,夫人吩咐人熬来喝吧。”

 “县主有心了。”

 张夫人怕自己女儿冲动闯出祸事,做起面子功夫,想赶紧送容音离开,一旁的张灵儿却不懂她的用心,一把抢过盒子:“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倒要看看你拿的是什么东西。”

 说话间,张灵儿已经打开盒子,见里面装着两根快要发霉的山参,顿时变了脸色,把东西扔到地上,冷声道:“这是什么破烂玩意儿,你是想害死我母亲吧!”

 山参滚落在地,张灵儿还不解气,上前狠狠的踩了两脚。

 这种东西拿给乞丐还差不多,容音却拿来送给她娘,实在是太过分了。

 容音露出讶异的神色,说:“这是我二弟妹拿出来的,我并未打开看过,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

 张灵儿才不信容音的话,怒气冲冲的说:“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害了我哥,还要害我娘!”

 “我与张夫人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她?”

 “因为……”

 张灵儿说不出口,昨天她和张夫人在萧家对容音发难,仗着谢煜安不在场,把容音欺负了一遍,她要是说出来就是不打自招了。

 张灵儿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冷声说:“事情是你做的,谁知道你存的是什么心思?”

 张灵儿说着把山参踢远了些。

 容音把山参捡起来,说:“这山参放的时间确实久了一些,但也不是什么害人之物,张小姐不喜欢可以让我拿回去,为何要糟践东西?”

 容音说着露出心疼的神情,张灵儿脸上的讥讽更甚,果然是出身低微的女人,这样的东西竟还要拿回去。

 想到这里,张灵儿大声道:“这种东西猪都不吃,县主舍不得,那就拿回去吧,反正它现在也只是多沾了一点儿灰,洗一洗约莫还是能用的。”

 张灵儿想到这山参被自己踩过容音还要熬来吃,心头顿觉畅快了不少。

 容音并不生气,顺着她的话说:“这礼物送的不周是我的不对,不知夫人平日吃的都是什么补药,我好回去买了送给夫人赔礼。”

 张夫人被张灵儿吵得脑仁有些疼,她隐约觉得这事不对,还没想明白就听到张灵儿说:“我娘身体不好,平日都是在无忧堂买的百年老参和灵芝还有雪莲调养身子,那些东西随便一株就要上百两,你买得起吗?”

 “我确实买不起,”容音坦然承认,而后说,“这些东西金贵,却也用不了多久,夫人这身子调理不是一日两日的事,如此算来,府上每个月光是夫人调理身子的花销就要好几百两吧?”

 被吓到了吧。

 张灵儿心里很是得意,她爹虽然只是个刺史,家中用度却是从来都不缺的,容音嫁了谢煜安被封了县主又如何,手里没钱,名头再响也没人看得起。

 张灵儿刚想再补刀笑容音穷酸,张夫人却已经反应过来,容音这是在打探张家的家底呢。

 司政署的善款虽然已经收过了,但让陛下知道张家有这么多钱也不是什么好事,张夫人抢在张灵儿之前开口,说:“县主误会了,我也不是日日都用这些调理身子的,我……”

 容音打断张夫人:“夫人用的多不多,无忧堂的账簿上想必记录的清清楚楚吧。”

 无忧堂是瀚京最大的医馆,一般的病不用惊动御医,都在无忧堂拿药,因此无忧堂与京中的达官贵人都有交情,张家是不可能去销毁账簿的。

 张夫人心头一颤,知道张灵儿这是闯出祸来了,她捂着胸口咳了咳,软了语气说:“昨日在萧家是我和灵儿不好,不知县主要如何才能解气。”

 “娘!你跟她道什么歉,是她……”

 啪!

 张夫人给了张灵儿一巴掌,沉声怒道:“蠢货!跪下跟县主道歉!”

 如果不是她跟容音炫耀,容音怎么会知道无忧堂的事?

 张灵儿被打懵了,眼泪顿时涌了出来,恨容音恨得要死,但张夫人的话她不敢不听,正要忍着恨咬着牙给容音跪下,却听到容音说:“昨天张小姐为了维护母亲才误会的我,我断不会因此记恨,但张小姐身边的丫鬟趁机对我又掐又打,如今误会解除,我也是有些委屈的。”

 容音不找张灵儿算账,只要两个丫鬟赔罪,张夫人心里松快了些,连忙让人把那两个丫鬟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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