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雨想控制自己不要睡,却还是陷入层层叠叠的昏暗之中。

 恍惚间听到了外间传来陌生的声音:“有人追......惊动......各处都在查......三思......”

 而后是阿妄的,声音冷漠决断,带着一股子狠戾:“那就都杀了。”yushugu.

 一阵难言的沉默。江时雨感官逐渐恢复,他缓缓睁开眼,看到了不停晃动的车篷――自己已被换了个马车。

 车门被掀开,谢妄从外进入。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你醒啦。”说着从旁拿了杯水。

 态度一如往常,就好像他们还是从前般,自己也不是他迷晕。

 江时雨忍不住的齿冷,他目光在车门一扫而过,外面不知是谁。谢妄不知何时在京中有了能驱使的人,自己却被全然蒙在鼓里。

 他抬手,杯子被他打翻,水有一半洒在了谢妄身上,少年眨了眨眼,溅起的水滴从他睫毛滚落,他毫不生气。就如受伤的小鹿般看着他,既委屈又无辜:“怜奴讨厌我了吗?”

 “......”江时雨认真的、好像没有见过他一般的打量他,看着他明明是加害者,却能若无其事摆出受害者的模样。

 “你要带我去哪?”江时雨发现自己嗓音沙哑。

 “出城。”谢妄并不瞒他,孩子气的皱起眉,“本来不想这么快的,但是碍事的人太多了。”

 江时雨知道,江家的人追过来了。

 他在怀疑谢妄的情况下还答应跟他走,自然做了准备。

 “这就是你的目的吗?”也许是药力未散,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他轻笑了声,如自嘲,“你想要报复我?”

 只有因为当年自己杀了他,对方怀恨在心,才会如此报复他吧。

 可笑自己从未这般相信过一个人,证据都摆在了眼前,他却不愿怀疑。如今被反过来狠狠捅了一刀,也算是自食恶果。

 江太师说得对,五年过去,当年那个一心对他的少年早就变了模样,只有他还停留在过去。

 这些日子如同一个带着瑰色的梦,被他杀死的少年在五年后奇迹般死而复生的回到他身边,还跟五年前一般怀着一腔情意对他。如今想来,怎么可能呢,若是流金河底下找他报仇的恶鬼,倒也说得通了。

 谢妄却不说话了,那双漆黑的眼瞳就这么看着他,里面盈满了他看不懂的情绪。

 江时雨回复了点力气,撑着坐了起来。好像刚刚打翻那杯水已是他情绪失控的所有表现。如今收起所有失态,端起安京江郎的风度,就像面前人是朝堂上哪个政敌一般的心平气和:“当年之事确实是我对不起你,害你险些丧命。你若因此恨我,也算情有可原。”他微微颔首,仿佛赞同般。

 “我从来没有恨过怜奴。”谢妄辩解。

 江时雨闻言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好像嘲讽他到现在还与自己装模作样:“获得我的信任后再背叛,这个计划是你自己想的吗?”

 先是季家,然后查出自己的信,这必须要朝堂有人与他配合。

 “你背后是谁,陈家?李家?当年的事也是骗我的吧,你是被朝中哪一派救了?”

 江时雨薄唇轻启,他唇间甚至还挂着细微的笑意,眸中冰冷刺骨。

 谢妄好像受不住他的冷言冷语般,忽然上前捂住了他的嘴,将他按到了榻上:“不要把我说的这么坏,”他眸子里满是悲伤,从上而下看着江时雨“我只是想跟怜奴一直在一起而已,你答应过我的。”他偏执地道。

 “......”江时雨被他压住手脚,没有力气挣脱,冷笑:“我难道没有留你在身边吗?”

 “但是你身边太多人了!”谢妄黑盈的眼睛里漫出雾气,他像是受尽了委屈的孩子,用力地攥着江时雨的手腕,“什么吏部尚书、江家,连不知道哪冒出来的莫名其妙的丑女人都能分走你的目光。你还想跟别人成亲。”

 江时雨顿了顿:“......我已经跟你说过我拒绝她了。”

 “不是她,那其他人呢?”谢妄道,“怜奴不会跟任何人成亲吗?”

 江时雨:“......”

 “怜奴为什么不能只看着我就好。”

 谢妄睫毛上挂着的大滴泪珠落下,砸在江时雨脸颊上,他声音卑微又难过,哽咽着:

 “我那么喜欢怜奴,怜奴就不能分出一点点喜欢给我吗?”

 江时雨:“......”

 话堵在了喉咙口。他微微启唇,眼泪的咸苦瞬时从唇缝蔓延在他口中。

 那种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反应的感觉又来了。但这次,他不知道到底是谢妄有问题,还是他自己。

 江时雨沉默着与他对视,谢妄等了会,发狠地低下头咬在他唇上。

 下唇瞬时传来剧痛。谢妄动作凶狠又胡搅蛮缠,搅的他喘息不过来,如被汹涌海浪裹挟,只能感受到谢妄带给他的感觉。

 在发现江时雨没有多推拒之后,谢妄才缓缓平复了情绪,动作温柔缠绵,又极尽腻歪,暧昧的舔过江时雨口内软肉,江时雨被迫着将舌尖血腥,连着谢妄的眼泪,一起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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