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是……”

 春夜,山中的庄院寂静无声,半空中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屋内的水晶帘子后面,一声梦呓惊动了守夜的婢女。

 “小姐,小姐,您醒醒。”婢女走上前掀开帘子,轻声喊着仍在睡梦里的人。

 “不要。”一声带着慌乱的尖叫响起,在床上睡着的人猛地惊醒,汗浸湿了后背。

 “小姐。”婢女小心翼翼地又喊了一声。

 “你是谁?”晏青扶刚转醒,就看见面前站着的婢女,朦胧的睡意瞬间消散,她眼中浮起几分戒备,心下一紧。

 “奴婢……奴婢是您身边伺候的长夏啊。”婢女不明所以她为何这样惊慌,但还是低头回话。

 长夏……是谁?

 她不是死了吗?

 晏青扶皱眉,在脑中回想自己认识的人,可却是一片空白。

 而且她刚用力去想,头就一阵刺痛。

 她略痛苦地摇了摇头,“唔。”

 “小姐怎么了?”婢女见她神色不对,忙慌乱地上前问道。

 “我……我是谁?”晏青扶恍惚片刻,问出这样一句话。

 刚问出口,她就一怔。

 这不是她的声音。

 “小姐您怎么了,您可别吓奴婢。”长夏顿时白了脸。

 “您该不会是……昨日摔下山崖……奴婢这就去找大夫。”她说着松开晏青扶,急急忙忙地往外跑。

 晏青扶还没来得及拉着她问,就见人走了出去,漆黑的屋内只剩下她一个人。

 晏青扶坐在床边恍神片刻,走下床将桌边的蜡烛点上,扫了一眼屋内。

 紧接着走到屋内唯一的铜镜前。

 在屋内昏暗的烛光下,铜镜里映出一张姣好的面容。

 黛眉琼姿,是极好看的容颜。

 弯弯的柳眉不自觉地蹙起,她一双凤眸微挑,看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样子慌了神。

 “这是……”饶是在做青相的时候见过再多惊涛骇浪,也不及此时心中的震惊。

 她明明死在了自己的青相府里,在意识消散的最后连府中下人的哭嚎都听得清楚,为何一转眼……却变成了这幅模样?

 难道她没有死?

 不,不会。

 她与太子结怨已久,最后太子给她服下的毒药是断肠散,怎么可能不死。

 何况……

 她低下头,白皙的皓腕间,一点红痣明艳。

 她腕间可没有这样的痣,何况这说话的声音都与她不一样,她必定不是晏青扶了。

 那她是……重生了?

 乍然出现这样的想法,晏青扶心头一跳,勉强稳住心神。

 虽说如今百姓和天家大多都信奉神佛,可如此荒唐的事情,却闻所未闻。

 她怎么会……

 晏青扶眉头紧皱,又转头扫了一眼屋内。

 这屋子陈设简单,处处透着古朴的气息,连女儿家的闺床都是淡蓝色的帐子,一眼看过去连个梳妆的桌案都没有。

 这样简陋的地方,她之前从未来过。

 晏青扶心下想着,刚要站起身出去,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一两句婢女的说话声。

 很快,门再次被推开,长夏带着大夫走了进来。

 一看她从床上下来,长夏忙惊呼着上前,为她披好外衣。

 “小姐怎么下来了,天气这样冷。”

 身后的女大夫走上前,“小姐有哪里不适?”

 “方才醒过来的时候就觉得不舒坦,也记不清事情了。”

 “那小姐是……记忆有缺?”

 晏青扶心下计较片刻,觉得此时恰好是个能套话的机会,也是个好的理由把她不认识人的事情圆过去,遂点点头。

 “嗯,不知怎的就想不起来了。”

 她的声音清冷里夹杂了几分妩媚,明明是不大的年纪,神情自若,连自己失忆这样大的事情都无太大的反应……这位小姐,之前是这样的脾性吗?

 女大夫眼神微动,随即又搭上她的手为她诊脉。

 “小姐昨日下山,回来的时候打滑跌下了山崖,好在跌的不深,回来也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奴婢可怎么跟老爷夫人交代啊。”长夏见她承认失忆,顿时红了眼眶,小声念叨。

 “兴许是脑中有些淤血未散开,才致使小姐失忆,我待会为小姐开个方子,小姐且用着,等过几日看看情况如何。”女大夫略一沉吟,随即道。

 “那小姐可还能恢复记忆?”长夏顿时关心地问。

 “小姐脑中淤血并不严重,自然是可以的。”

 得了大夫保证,长夏这才像是松了一口气。

 “小姐不日就要回上京,若是叫大人和夫人知道小姐失忆,可不知道怎样伤心呢。”

 大人?

 晏青扶心念一动,难道她这幅身子的父亲,还在大昭为官?

 “我父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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