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姚太医大着胆子喊了一声,晏青扶回神,抬步走出去。

 一群太医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姚太医开口。

 “敢问小姐,之前受瀛枝之毒的时候可有用过蛊术。”

 “没有。”

 “有。”

 容祁和她的声音前后响起,听见她点头,容祁诧异地蹙眉。

 有?

 姚太医了然点点头,据他所了解,丹心丸解瀛枝,也得靠着蛊术辅助。

 “如今大皇子引蛊,宫中并无太医精通蛊术,西域的太医又不了解瀛枝引蛊后如何为皇子殿下止血疏散,唯一懂这些的那位神医……尚在百里外,今日回不来,若可以,不知能否请颜小姐出手,为大皇子引蛊?”

 “我也不精通蛊术。”

 晏青扶敛下眼。

 “但颜小姐曾中瀛枝,辅以蛊术解毒的话,应当对这些……多少是有些了解的。”

 姚太医略有为难。

 若不是如今商议半个时辰后仍然没有办法,他们也不会想到求了晏青扶。

 毕竟他们也不知道晏青扶对医术到底了解多少,一旦出了事,他们这一群人也免不了得跟着死。

 姚太医这样说着,晏青扶也沉默下来。

 那半个多月扛着等解药的日子,她的确或多或少地摸索过解毒,或者缓解的办法,虞徵派过去唯一跟在她身边伺候的婢女,实在不忍心看她受这些苦,也尝试着用蛊术帮她抑制。

 所以她的确了解蛊术。

 但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想牵扯进这些事里。

 她心中有为难,使臣一听她能引蛊救虞徵,当下也顾不上面子,往前走了两步,扑通一声跪在晏青扶面前。

 “颜小姐。”

 “使臣大人,太医所言终归是一面之词,我的确不精通蛊术,不能随意拿虞徵的命开玩笑。”

 晏青扶往后避开他,容祁走过来把她拉到身后。

 “大昭有数十名太医,不会让他死的。”

 “但颜小姐,若非万不得已,这群太医也不会求您出手救殿下。”

 使臣心中门清,非但没起,反而言辞恳切地又说。

 晏青扶自己中过瀛枝,又了解蛊毒,还懂医术,这整个行宫的太医站在一起,都不会比她更合适。

 最重要的是,皇子殿下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他说晏青扶能,使臣也愿意相信她能。

 使臣一开口,身后的太医面面相觑,姚太医大着胆子说。

 “颜小姐,您……”

 容祁淡淡看过去一眼,姚太医顿时住了嘴,又站了回去。

 使臣见她和容祁都无半点要出手的意思,咬了咬牙又道。

 “殿下终究是在大昭中的毒,女帝陛下只有皇子一个嫡子,皇室最后一颗丹心丸送给了颜小姐服用,颜小姐,您心中对殿下便无半点愧疚吗?”

 “丹心丸是他本该给我的,使臣心中清楚,何必拿这点东西要挟我。”

 “但殿下也可以不给您。”使臣语气激烈地说完,猛地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

 “殿下大可以看着您中瀛枝死去,也好过冒着危险把丹心丸取走,后来被女帝陛下罚跪在奉先殿三日。

 殿下固然有错,您临走前也给了他一剑,那一剑差点中了心口,躺了足足半月才好。”

 “如今只是让您施以援手救殿下一次,您也不愿意么?”

 “我为什么要愿意?

 我给他一剑是报我被他算计的仇,瀛枝是他哄骗着我服下的,解药他本该给我,使臣,我不欠虞徵半点,你今日就算把这些话说与整个大昭和西域听,我也不欠虞徵半点。”

 晏青扶心里也起了怒意,冰凉的凤眸一扫,她眸中的威慑让使臣的气焰顿时弱了下去。

 “他今日躺在行宫,中的毒也不是我下给他的,出了皇宫全程有御林军护送,最多治下失职之罪,你觉得若是虞徵出事,女帝是先处置你护主不力,还是先问罪与大昭?”

 她一声反问问的使臣沉默下来,被她这样看着,竟然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西域如今和大昭开战,吃亏的是谁,落下风的是谁,我清楚,你也清楚。”

 晏青扶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冰冷的声音砸下来,一时殿外数名御医也屏息凝神,俱不敢抬头看她。

 “殿下,殿下?”

 屋外氛围一时凝住,殿内婢女的惊呼声传出来,紧接着跑出来一个小宫女哭着说。

 “殿下昏过去了,手腕上的黑线也快蔓延到心口了。”

 “什么?”

 使臣一时顾不上和晏青扶再说话,大步往内殿而去。

 太医们也慌作一团。

 蔓延到心口……

 晏青扶听了宫女的话,一时蹙眉。

 “有些棘手,若再不引蛊,只怕……”

 危在旦夕。

 “就由太医引蛊,就算死了,大昭也不怕这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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