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语安手中的动作一顿,咬了咬唇,依旧低着头。

 “博成和王明同岁,王明儿子都会叫爸爸妈妈啦,你们两个也要努力咯。”

 芳姨也选择插一嘴:“这你就不懂了吧嫂子,人家城里的千金小姐都娇气,怕生孩子怕妊娠纹的,生不生咱们长辈们也都管不上。”

 “之前在北市我听一个太太说,自己儿子娶了个娇娇女,没提两句生孩子,就一副要打人的架势。”

 陈姨一脸惊恐,“哦哦,那不说了不说了,还是等我们小天结婚的时候催催小天吧。”

 “哎呀可不是嘛,看来看去,还是我们小天最乖。”

 两人一唱一和,把对段语安的不尊重表达得清清楚楚。

 段语安从未受过这种委屈,也不知自己为何要受这种委屈,垂着眼,尽力克制着自己的怒气。

 毕竟是家里的客人,为了不给谢家丢脸让常娇和谢博成难堪,她只能选择忍耐着。

 可她能忍,谢博成和常娇却并不会让她受这种罪。

 先变了脸色的是常娇,她将筷子重重放在桌上,语气严肃:“小芳陈丽,若你们不爱待在我们家,完全可以直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地给我们一家人添堵。”

 芳姨陈姨没想到常娇会生气,脸色僵硬。

 “从你们见到圆圆开始,就从未对她有过半分尊重,你们有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言行举止,有些过于为难人家小姑娘了?”

 “娇姐,你这说得什么啊,我们两个蛮喜欢这叫......安安的。”芳姨尴尬解释。

 常娇不理会她无力的解释,继续道:“来者是客,加上你们是我嫂子的家人,我们一家都周到地对待你们两家,圆圆和博成给你们带礼物,你们可曾说过一句谢谢?你们从头到尾说的话,别说圆圆了,我听着都不舒服。”

 “我实在不懂,她是哪里惹到你们了,还是她挡了你们什么路,你们两个要不停地提一些不该提的话题呢?”

 段语安鼻子有些泛酸,却不想常娇担心,强颜欢笑看着她,“妈,我没事啊,我挺开心的,您不要气了。”

 谢博成观察她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既然说开了,我也纠正芳姨两句。生不生孩子是我们两个的事,怕得人是我不是圆圆,我不想她受苦,也不想她因为传宗接代受着催生的压力。我们家把圆圆娶进门不是为了生孩子,也很希望她能娇气一点,让我们能舒舒服服地把她照顾好。所以芳姨,您家的经应该不比我们家好念,就不用操心我们家的事了。”

 话说完,谢博成踢开椅子起身,拉着段语安说:“不好意思姨母们,我在这儿待的不是很开心,想带圆圆出去散散步,就不陪大家吃饭了。”

 他看向常娇,后者沉着脸点了点头,默许两人离开。

 蝉鸣阵阵,风声沙沙。

 谢博成拉着段语安来到她家门前的那棵梧桐树下,毫不犹豫地将她揽入怀中。

 “我没事。”段语安感觉到他身体紧绷,反倒是安慰起他来。

 谢博成声音闷闷地,“就算你真的不在意,该道的歉我也是要道的。”

 “对不起小漂亮,我没想到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委屈你了。”

 起初,段语安确实感到难过。

 可谢博成和常娇坚决维护她的样子,又让段语安觉得自己并不需因此破坏自己的心情。

 站在客观角度看,那两位姨母并不是需要她委屈自己的角色。

 “谢谢你,谢博成。”段语安靠在他怀里,声音闷闷不乐,“很感谢你和妈妈维护我。”

 谢博成轻柔地揉了揉她的头,“我们是一家人,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他扶着段语安的肩膀让她站直,弯腰与她目光对上,安慰道:“别因为今晚的事不开心,好不好?”

 “嗯。”段语安声音微微发抖。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漆黑一片的自己的家,眼眶涩涩得。

 “谢博成。”

 “嗯?”

 “我有点想我爸爸妈妈了。”